周揚一鼓作氣的說完這番話,眼神也沒有在避開王京,更是沒有任何瑟縮,一雙略帶淺褐色的眼楮就一動不動的看著王京,有愛,有沖動,有希望,很復雜,但是依然很是清澈。
「這話誰教你說的?」
周揚一愣,他想過王京會拒絕他,想過王京會說任何話,但是王京這句話,卻還是讓周揚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你,你說什麼?」
「周揚,你執意跟著我上火車,是不是有人讓你盯著我?現在我要讓你走,你覺得你的任務完成不了了,所以你就開始使出殺手 ?」
「什麼任務?」要不是顧忌車廂別人都睡了,周揚絕對能吼起來,但是此時也是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滿的都是憤怒。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王京,我對你的感情在你眼里就這麼廉價嗎?」
黑夜之中,王京是看不清周揚的表情的,但是從周揚的語氣中,他覺得周揚應該是沒有在騙他的,王京正想著怎麼道歉呢,周揚突然說道,「京城里的消息我都听說了,都傳是周家為了折斷夏家的下一輩,所以折斷了夏瑾瑜!」
「你是不是覺得是因為你的關心,我蓄意讓家里害死夏瑾瑜的?」
王京是這樣想過沒有錯,但是早就早早的推翻了,周家是不會因為一個周揚跟夏家樹敵的。
周揚嗤笑了一聲,「那你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我早已經是周家的恥辱,我連家門都進不了,他們還怎麼會幫我?」
這一聲嗤笑,讓王京皺了皺眉,雖然他不喜歡周揚,但是同類之間的氣息,讓他其實很心疼這個小孩的,他是真的把周揚看做弟弟。
「我很抱歉!」王京開口,「我不是故意懷疑你的,只是韓清是我大佷子這事中很是重要的一個人,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去找你,偏騙是京城中滿城風雨的這個時間……」
確實,這個時間段卡的真是太準了,王京就算是從情感上相信周揚,從理智上也不行。
「要是能為周家做點什麼事,我當然是求之不得的,可惜,周家是看不上我這樣的人的!」周揚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是掩藏在語句里的悲傷卻依然是掩飾不住。
王京不願意听他說這樣的話,轉過頭繼續去一片漆黑的窗外。
「我相信你,去睡吧!」
周揚站著沒有動。
王京有些不耐煩的回頭,「我說去睡!」
周揚突然踮起腳尖一把勾住了王京的脖子,王京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片濕熱覆在了自己的唇上。
在反應過來的那一瞬間,王京一把推開了周揚,慌亂之中,王京也沒有控制好力道,周揚咚的一聲就撞在了門板上,在深夜的車廂里發出一陣巨大的響聲。
良久,王京都沒有開口說話,倒是周揚的呼吸有些急促……
第二天大概九點多的時候,火車停了下來,乘務員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請各位下車的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下車,本次列車停靠三分鐘,請各位旅客抓緊時間下車,祝您旅途愉快!」
王京站起來把周揚的行李從行李架上拿了下來,也不說話,就看著周揚。
周揚盯著王京看了半天,也不顧車廂內還有別人,「你就當真不願意看到我?」
王京一把拉起周揚的手腕,直接把人往外拽去,到了車相口,直接把人推了下去,「別跟著我了!」
停靠之間只有三分鐘,火車很快就啟動起來,周揚听著火車的鳴笛聲,看著周圍陌生的車站,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濕……抬手一模,果然已經是滿臉的淚水!
王京回到車廂的時候,對面的大姐的八卦已經擺在臉上了,「咋了?咋把你弟弟趕下火車了?」
王京揉了揉眉心,笑了一下,「大姐,你這話就不對了,怎麼能是趕呢?他跟家里鬧別扭跑出來的,他還是個學生呢,馬上要開學了,我當然得讓他回家去了。」
大姐恍然大悟,「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兄弟倆鬧什麼別扭了呢……今天一早起來就看到你臉臭的。」
王京笑了笑,躺在了床上,昨晚一晚上沒睡,又發生了那樣的事,王京第一次覺得自己腦子都要爆炸了。
…………
夏華果然不說說說而已,夏安歌第二天一早去醫院的時候就看到有兩個穿軍裝被唐寧送了出來。
「媽,怎麼了?」夏安歌以為是又出什麼事了,急忙問道。
「沒什麼事,之前你爸爸不是因為跟曲建明關系特殊嗎?所以調查總是結束不了,但是曲建明現在已經死了,你爸爸又這個樣子,組織上就決定疑罪從無,讓你爸爸提前退休,還是按照將軍的退休規矩來!」
曲建明現在也已經死了,夏津現在這個樣子,在去查他們之間有沒有什麼關系也確實沒有多大的意思,但是退休還能按照將軍的規矩來,夏安歌知道,夏華肯定是在其中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的。
「這下你也可以安心去學校了!」唐寧欣慰的說道,剛剛那兩個當兵的說了,很快就會給夏津配警衛員和司機。
夏安歌點了點頭,「我進去看看我爸……」
唐寧攔住了她,「別去了,你爸爸剛剛不讓我待在里面,讓他自己靜靜吧!」
夏津一輩子叱 風雲,從來也不靠夏家,靠著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換來一身的軍功,可是現在卻落到這個境界,自己半身癱瘓,連話都說不清,吃喝拉撒都要靠人,這讓他心里怎麼能不難過?
尤其是連唯一的兒子都犧牲了,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個老人的心理早已經坍塌,但是為了妻子和女兒,卻不得拖著自己的半條命苟延殘喘。
夏安歌只好拉著唐寧坐了下來,「媽,家里要是有什麼事,一定給我打電話,別瞞著我!」
唐寧拍了拍夏安歌的手背,「你自己才是要處處小心,你現在可是有孩子的人,要不是你爸爸的身體這個樣子,我非得去廣東貼身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