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隆基聞言頓時有些後怕。
如果真如陳景恆所說,太平公主打的是這個算盤,到時候只要在父皇面前告一狀。再將這件事情說的有板有眼,以現在睿宗對他還有猜忌和忌憚,定然會信了,到時候太平公主都無需多說,只要旁敲側擊。
睿宗便會想到,太子東宮中的盧側妃便就是這盧霜霜的嫡親姐姐。
會想到這是他處心積慮,想要將盧霜霜送進宋王府,來制衡宋王。覺得他為了奪權不擇手段,當初若不是陳景恆在殿前為他說話,斷然也不會立他為太子,現如今他竟然這般心思對待自己的兄長,對他更生厭惡。
原本太子的位置就讓睿宗心中有些不悅,畢竟這可是一個盼著自己死的人,再加上皇上乃是政變被推上台的,自己兒子手握實權,功高蓋主,就更讓他為忌憚。
最重要的便是,這次為了設計宋王,竟然跟盧霜霜設下這麼一個局,在睿宗誕辰將他給逼在麟德殿上當著眾臣的面下不來台。讓皇上這般沒面子,他的怒氣可想而知。
屆時太平公主只需要將罪責全都摘干淨,都不用刻意去栽贓,睿宗都會將這事情全都與他牽扯上。到時候因為原本二人之間的間隙,加上睿宗今日所有的怨氣,睿宗只怕會變本加厲將這些全都算在他的頭上。
陳隆基原本是想借著太平公主對誰都只是利用的心態,想要借她對陳景恆還有防備之心,辦這件事。
卻是沒想到,自己算計太平公主和陳景恆,太平公主卻借著這個機會算計了他們。
想清楚這些,陳隆基的面色更是難看。
就听著陳景恆幽幽地道︰「我本就對著東宮之位不感興趣,既然當初你已許下燕北十年,我便不會再與你相爭。這位子究竟是誰在坐,與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江山還在我陳唐手中。只是你算計的太多,結果被人鑽了空子,現如今心中只怕是追悔莫及吧。」
陳隆基的臉色因著陳景恆的話,越來越差,就是一旁的祁王看著也忍不住問道︰「太子,你這是怎麼了?可是不舒服?」
聞言陳隆基強笑著搖搖頭︰「沒有,只是久坐在這殿中,有些悶。」
祁王聞言點點頭︰「我也有點悶,不過瞧著現在這情形,怕是父王心中比我們更氣悶啊。」
就在他們說話的檔口,盧霜霜已經跪在殿前,無論平陽侯怎麼說,她只是低頭跪著。
睿宗的臉色已經是難看到極致了,連著口氣也冷了下來︰「霜霜,莫要再胡鬧了,今日之事便先算了,等明日朕再另行封賞。」
聞言盧霜霜跪在地上,背脊微微抖了抖,聲音卻是異常堅定︰「剛剛皇上說要為霜霜賜婚,金口玉言,霜霜還請皇上賜婚。」
「胡鬧,宋王現如今已有正妃,這叫朕如何賜婚。」睿宗終是被盧霜霜惹怒了。
平陽侯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皇上息怒,小女年幼,胡言亂語沖撞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盧霜霜卻是挺直了腰桿︰「宋王已娶了正妃,霜霜願為側妃,還請皇上成全。」
睿宗聞言竟是被盧霜霜給氣樂了︰「朕賜婚,何曾賜過側妃。」
「皇上賜婚只有正妻,但若是皇後娘娘下懿旨賜婚,便可賜妾,此事在先皇的時候,也曾有過。」盧霜霜強撐著,壯足了膽子,她現在只想要嫁給陳景恆,是妻是妾她都無所謂,只要能進了宋王府,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謀劃。
睿宗都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合適,看著眾臣都望著自己,覺得再這樣鬧下去,只怕不妥。
可是若是依了盧霜霜,那他的皇威何在,頓時兩難。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做聲的雍王,晃了晃腦袋,站起來道︰「皇上,可否容臣弟說兩句?」
睿宗正頭疼,見雍王開口,不由揮揮手,示意他有話說。
就見著雍王,一副苦口婆心的看著盧霜霜道︰「霜丫頭,你說你這小姑娘,怎麼這麼冥頑不靈呢,還不趕緊趁現在跟你爹回平陽侯府去,讓你爹給你尋一門親事,別再把自個給耽誤了。」
盧霜霜沒說話,只是跪在地上,紋絲不動。
雍王見此不由的樂了︰「霜丫頭,你瞧上宋王了不錯,那也得宋王瞧上你才行啊,這婚姻是結兩姓之好,今日你在麟德殿當著皇上誕辰如此逼迫,就算皇上真的讓你進宋王府為側妃,你這般作為,宋王將如何看你。你也不好好想想,還不如趁著現在退一步,到時候,讓皇上再給你尋一門好親事,豈不是更好。」
盧霜霜的身子微微有些發抖,低著頭眼淚順著眼角落了下來,滴在面前的地上。
她已經不能退了,為了能嫁給陳景恆,她走到這一步,連名節都不要了,若是現在退了,這陳唐還有誰敢娶她,還有誰會娶她。
所以她不能退,絕對不能退,即便知道旁人會怎樣看待自己她也不能退,從離開五台山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也早下好了決心。
所以即便是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語氣還是堅定︰「不是霜霜不明白,而是這婚事,乃是太後定下的,霜霜不敢違之。」
雍王聞言更是笑了起來︰「我說丫頭你是為什麼這樣堅持,剛剛本王喝多了,都沒听出你說的啥,原來是因為當初母後說的那句話啊。哎呀,丫頭啊,趕快起來快起來,真沒想到母後一句話,竟然耽擱你這麼多年,唉,真是可惜了你這麼好的孩子啊。」
說著就要去攙扶盧霜霜,頓時將眾人都給看蒙了,這雍王唱的又是哪一出。
連著盧霜霜都愣了,被雍王拉著抬起頭來,臉上還掛著淚珠。
雍王不由的心疼道︰「你這孩子,怎麼就哭了呢。」
「的確當初母後沒把話說清楚,不過你也莫要委屈啊,當初母後是說過霜霜這般好的女子,也只有配母後的孫兒最為合適。可是這一沒有明確說哪位孫兒,二也沒下懿旨,你真不用當真的。」雍王說著朝睿宗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