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君卻是笑笑,看著陳隆基聲音輕柔的道︰「王爺最好還是想想,是天下重要,還是控制我蘇雲君重要,留不留在京城其實于我來說並無什麼大礙。即便現在郡王不在京中,郡王可跟雲君交代過,若是王爺這邊可以,輔佐王爺也行,若是王爺不合適,郡王還有三個弟弟,再不濟還有章賢太子。想必章賢太子別說雲君三個條件,就是三十個也能答應吧。」
听著蘇雲君的話,陳隆基面色鐵青,連著額頭上都冒出青筋︰「你這是在逼本王!」
「王爺誤會了,雲君再大的膽子也不敢逼王爺,只是就事論事。雲君能想到幫王爺,還是因為鶯鶯,若不是跟鶯鶯的交情,雲君便直接去尋章賢太子了。」蘇雲君畢恭畢敬的說著,若單看她說話,卻是挑不出半點錯的。
陳隆基閉上眼,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半晌才開口︰「既然如此就按鄉君說的辦,本王都應了。」
聞言蘇雲君笑笑︰「空口無憑,立字為證。今日韋安石韋大人在場,太平公主也在場,剛好做個見證,便就請王爺立下字據,日後也好有個說法。」
陳隆基怎麼也沒想到,蘇雲君竟然讓他立下字據,頓時氣惱,卻被太平公主拉住。
「便就立字為證讓她安心,眼下當務之急是韋太後,現如今跟自己的哥哥你還有什麼好爭的麼。」
陳隆基看著自己的姑姑開口,臉上還微微有些不耐,他現在依仗的就是太平公主,若是再得罪太平公主就更是麻煩。只得順著蘇雲君,立下字據。
吩咐下人安排了紙筆,蘇雲君將三條全部寫上,隨後請太平公主當先簽字,而後臨淄王,韋安石,最後自己也是簽字,這才將字據吹干折起來收好。
陳隆基看著蘇雲君將字據收好,不悅的問道︰「現在鄉君能告訴本王要怎麼做了麼?」
聞言蘇雲君看著陳隆基,很不怕死的笑道︰「王爺急什麼,現在還不到王爺出面的時候,首先我們要解決的是五萬府兵。」
「你不是說府兵不在你的掌控之中。」陳隆基滿臉警惕的看著蘇雲君。
就見她淺笑盈盈︰「是不在我控制中,但是不代表不在我控制,我便能放任不管。若是我們舉兵政變,遇到府兵抵抗,王爺覺得我們的勝算是有多少?」
京中萬騎飛騎羽林軍加在一起不過萬人,府兵卻是有五萬之多,但不說被韋太後安排在其他地方,和監視相王的。就單單說皇宮附近就有兩萬人,足足是禁軍的兩倍。而且府兵一直駐守邊關,作戰經驗也比禁軍豐富,跟府兵比起來禁軍可謂是不堪一擊的。
「那你打算怎麼做?」
蘇雲君聞言說道︰「听聞韋太後為了徹底的掌控實權,命自己的女婿和韋家子弟掌管這些軍隊。萬騎飛騎各兩人,府兵也派了武延秀和韋安。雖然我沒有控制府兵,但是府兵之中也安插了一些人,到時候只消挑撥武延秀在軍隊做出些讓軍隊大怒的事情,定然能讓府兵不滿。皆是再鼓動士兵,不需要他們跟著起兵,只要在王爺領著人進宮的時候,不做反抗就好。」
這些一直都是太平公主和臨淄王煩惱的問題,現在蘇雲君說她能解決這個難題,太平公主頓時高興道︰「那樣便是最好了。」
聞言蘇雲君看著太平公主道︰「還煩請公主和王爺聯系一下擁護相王之人,能得他們支持自然是最好。」
臨淄王臉色總算是好了些︰「這是必然。」
「今日我在臨淄王府待得時間也有些長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得先回府,若有什麼事,就讓王妃給我下帖子。再過府相商。」蘇雲君說著看著臨淄王。
陳隆基知道她只是不想留在王府,當下點點頭︰「政變之事還要勞煩鄉君。」
說完吩咐下人送蘇雲君出去。
見著蘇雲君離開,韋安石自然留在這也沒什麼意義,他今天來這里就是為了幫蘇雲君做個見證的,當即恭敬的說道︰「那臨淄王,太平公主,老臣也先行告退了。」
陳隆基聞言恭敬的送韋安石出去。
等著人都走了,回到大廳,安樂公主還在屋子里,見著陳隆基不由開口道︰「三郎,你今日太過于心急了。」
陳隆基知道他說的是剛剛對蘇雲君擺臉色的事情,忍不住道︰「她太得寸進尺了,這般和讓大哥畫地為王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太平公主說著看著陳隆基︰「畫地為王那可就不是十年,而是這輩子朝廷都不要再過問燕北之事,不過十年而已,難道你覺得這十年你就當真不如柏舟?而且此事是要等你登基才兌現,陳唐天下和幽州燕北之地,孰輕孰重,你還分辨不出來麼?」
太平公主說著很是失望︰「你可別忘了,現如今你還求著她才能成事。若是事不成,別說了燕北陳唐了,能不能保命還得看韋太後的心情。別忘了韋太後那邊可是已經準備起來,現在就看誰快了。」
說完太平公主站了起來,意味深長的看了陳隆基一眼,隨後帶著女官出了大廳。
等太平公主離開,在書架後面的里間才走出兩個人,不是旁人,正是追隨著陳隆基從潞州過來的張和韓凝禮。
看著陳隆基面色不善,張沒敢開口,倒是韓凝禮說道︰「王爺,公主所言雖然不中听,卻也事實如此,現如今王爺要成事必須得靠著廣昌鄉君。若沒有鄉君,便不得華家支持,先不說華老相公在朝中的威嚴,單說現如今萬騎飛騎都掌握在華家兩位小公子的手上,外還有華祁手握重兵,我們不可把華家不當回事。廣昌鄉君和郡王先容他們一時,王爺立下的字據也是登基奪權之後,才將幽州燕北之地劃給他們,等王爺登基之後即便把幽州割據。有突厥滋擾,他們怕也沒幾日安定,到時候王爺只需安天下,十年之後收復燕北不是舉手之勞麼。何必現在為這些事著急上火,若是廣昌鄉君當真支持章賢太子,那才是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