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就是我們需要想辦法去做的事情,妹妹,我比你年長,又是一同在母後身邊的。自小我便待你如妹妹般,現如今看著韋皇後這般妹妹心中難道沒有數麼。韋家和陳家究竟誰能坐穩,這把椅子,想必妹妹心里也是清楚的,否則今日也斷然不會坐在這里。」太平公主看著上官昭容,笑的格外溫柔。
聞言上官昭容面色猶豫,隨後叫了聲︰「姐姐,若是想讓相王輔政,還要韋皇後不反對,怕只能是在遺詔的文字上動手腳了。」
「怎麼個動法?」太平看著上官婉兒。
「便就寫皇後知政事,相王參謀政事,便有了主次之分,屆時皇後即便是有意見,怕也不會太大。」上官昭容權衡著說道。
聞言太平公主點點頭︰「既然如此也好,只是勞煩妹妹費心了。這般寫了,到時候還要妹妹在皇後面前,多多說些理由和好話,想必定然能過了這一關。只是皇後身邊那些宰相大臣,只怕他們那邊是不好過的。」
上官昭容聞言安慰道︰「姐姐放心,晚間宗楚客他們都要出宮,到時候我只管把擬制詔書的時間拖延的晚一些,那樣他們也就看不到,不知道詔書上是什麼內容。皇後說過,明日上午便在政事堂,召集宰相老臣宣讀遺詔,那時遺詔公布即便是宗楚客有什麼意見,怕也難以改變什麼。」
太平公主聞言這才松了口氣︰「那便就勞煩妹妹了。」
說完二人又閑話幾句,等著天色已晚,宮中快要落鎖了,太平公主這才站起身來︰「妹妹,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了,遺詔的事情還要勞煩妹妹費心。」
聞言上官昭容站起身來︰「姐姐說的哪里的話,這是妹妹該做的。」
當即起身,將太平公主送出門,這才折返回來,吩咐宮女研磨,提筆開始擬寫詔書。
等詔書送到韋皇後的面前,因為上官昭容特地做了解釋,韋皇後只是眉頭輕鎖,卻並未言他。
吩咐上官昭容好生歇息。
太平公主出了宮,便直接去了相王府,此刻韋安石等人都在相王府中,見到太平公主,無不是滿眼期盼。
太平公主見此很是得意,走到相王身邊,笑著說道︰「四哥,小妹幸不辱命。」
此言一出,大家心里頓時都明白過來,那就是成了的意思。
韋安石得了消息,心中更是佩服蘇雲君的算計,當即找了借口回府,派人給蘇雲君送了信。
蘇雲君則是讓他們等明日政事堂,切莫要與韋後之人做過多的爭執,適可而止。
韋安石知道蘇雲君這麼說,定是還有安排,便跟幾位老臣都互相通了信。
等次日上午在政事堂,韋皇後召集了宰相老臣之後,便要開始宣讀遺詔。上官昭容和太平公主對視一眼,上官昭容這才將依照拿出來開始宣讀。
「朕年漸老,為應不測之事,為天下蒼生百姓計,今立溫王重茂為太子,因重茂年幼,故命皇後韋氏知政事,相王陳旦參謀政事,欽此。」
上官昭容宣讀完之後,老臣的臉上頓時五顏六色的。
雖然這遺詔是依著中宗在世的口吻立下的,不過明眼人一看便就知道這是韋皇後和相王後來立的。否則為何中宗在世的時候沒有半點要立溫王為太子的意思,放著兩位年長的王子不立。只是不管立誰為太子,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即便說群臣有意見卻也是說不得的。
等遺詔宣讀完之後,宗楚客卻是站了出來︰「皇後,臣覺得遺詔似有不妥。」
韋後聞言道︰「有何不妥?」
宗楚客躬身施禮,隨後開口︰「《禮記曲禮》便有明說,叔嫂不通問。如今遺詔令皇後知政事,相王參謀政事,相王和皇後必然是要同朝商議政事,勢必要時常坐在一起商討,此不是有違古制禮法。」
頓時朝堂上,相王一派不知情的人,不由得在心中暗罵宗楚客,當真是只有他有這個本事,在這麼短的時間里竟然找了禮數這條理由。還真不枉費說他記憶超凡,每當這種時候,便令人生厭。
而韋後這邊的,以宗楚客為首,韋溫季延這一派人,卻是覺得宗楚客所言在理。
他們都是韋皇後的人,自然是希望韋皇後能直接登基,那便是最好的,即便不能登基也最好是要獨掌朝政。在听到上官婉兒宣讀遺詔之時,心中無不是怨恨婉兒怎麼立下此等詔書,忒叫人失望。
所以在听到宗楚客開口,韋溫立馬附和︰「還請皇後娘娘三思。」
季延也跟著道︰「皇上要立溫王為太子這一點沒問題,讓娘娘輔政知政事也沒問題,可是要相王也參與政事卻是有些不妥了。皇上想必覺得自己與相王之間手足情深,所以想讓相王輔佐皇上和娘娘,卻是沒顧慮到,娘娘與相王之間叔嫂禮數的關系。」
韋後黨算是抓準了這一條來做文章了。
的確叔嫂不通問,在重視禮數的陳唐來說,這是一點大忌。平日里叔嫂之間基本上是不說話的,就是逢年過節也不過是請安罷了,若當真要相王和韋皇後同朝稱制,自然必不可少的之間是要溝通交流。那同室而居的時候也會更多,如此便是有違禮數,說出去也會叫人笑話。
也正因如此,所以宗楚客提出這個理由,旁人即便心中不平,卻也無力反駁。只能說到︰「如此那相王與皇後之間,只當一人輔政合適。相王先為皇上,後為皇嗣,對于朝政之事也是更為清楚,理當由相王輔佐。」
宗楚客卻是反駁道︰「皇後乃是溫王嫡母,兒有事當請示嫡母,才是叔父。自然當由皇後輔政,總不能宮內有什麼事,還要出宮請示相王,還是相王為了輔政日後便留宿宮中。」
宗楚客此言便是有些嚴重,相王的親信,頓時啞口無言看著宗楚客︰「宗相公言之過甚。」
「我不過是就事論事,現如今只有皇後輔佐太子,乃是當之無愧。」說著宗楚客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