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要做什麼我們完全不清楚,反而要顧忌武家顧忌韋家,處處受人制衡。現如今在蘇家,我自己的家中,我堂堂的蘇家二小姐,說話卻是要處處小心提防,深怕身邊有著韋後的間隙,這樣也罷了。可是現在連祖母遭人陷害,姐姐遭人利用,也需要隱忍不發,這究竟是隱忍還是懦弱!」
蘇雲君說著看向蘇岩硯,神色微凜︰「孫女知道既然是身為蘇家人,自出生以來身上便擔負著蘇家人該有的責任,祖父乃是陳唐的忠臣賢相,那自然是避不開權利斗爭。也知道後宅一直與前朝息息相關,所以一直以來也是謹言慎行,生怕有半點錯處落在別人手中,留下把柄。可是如今這世道,早已經不是如祖父所想的那般簡單。」
「如今天下看著乃是陳唐皇室掌管著江山,但是前有武後亂政,現有韋後干政。相王,太平公主,無不是在權利的中央,就連重俊太子和安樂公主也都在暗自謀劃。祖父支持陳唐皇室反對韋後干政,自然是與韋後為敵,祖父乃士林弟子的領袖,百官之首。自然是韋後奪權的障礙,韋後遲早是會對蘇家對祖父動手,可是面對韋後的步步緊逼,蘇家步步退讓。祖父可曾想過,這是蘇家,是您想避開就能避開的嗎?」蘇雲君說著看著蘇岩硯。
蘇家人听著她的話滿是震撼,誰都沒想到蘇雲君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看著不過十四歲的少女,卻是有這般見解,蘇岩硯很是感嘆的開口︰「的確蘇家避無可避。」
聞言蘇雲君正色道︰「既然祖父知道蘇家避無可避,那為何還要如此被動,如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還是祖父以為只要蘇家退讓便可遠離朝野紛爭,遠離政治漩渦?」
這般質問,孫女對著祖父有些言重了,即便知道蘇雲君句句在理,蘇廣濤也是變了顏色︰「雲君」
听到蘇廣濤開口,蘇岩硯嘆了口氣︰「她說的沒錯。」
聞言蘇廣濤看著蘇岩硯,只覺得一直在朝堂上翻雲覆雨,面對任何事情從不變色的父親,如今因為自己女兒的幾句話,卻是露出了蒼老之色。
「爹」
蘇岩硯擺擺手︰「我不讓處置武嬤嬤和清音,不過是不想事情鬧大,好給韋皇後趁機發難的機會,讓韋武兩家連成一氣。到時候只怕對陳唐江山的危險更大啊如今的陳唐江山已經經不起折騰了,先皇托付我要輔佐皇上,守住陳唐的百年基業,我不能有負于先皇啊。」
「祖父你可曾想過,即便現在你不對武嬤嬤下手,韋後和武家就能放過蘇家?放過您?武家和韋家就會因為這個而不聯姻?」蘇雲君看著蘇岩硯,當了一輩子官,做了這般久的宰相,卻在這最後的關頭被蒙了眼︰「武家和韋家的維系點在安樂公主,無論說蘇家對武嬤嬤做了什麼,或是不做什麼,韋家和武家必然聯姻。不管發生什麼事,安樂公主必須嫁給武延秀,即便沒有萬春園的事,韋皇後為了韋家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會將安樂公主嫁給武家,只有這樣才能拉攏武家共同對抗相王和安樂公主。所以無論我們做什麼對這件事都沒有什麼更壞的影響了。相反對于我們來說,今次若不是阿姐發現了綠萍有問題,祖母就糟了人的毒手,祖父你在前朝處處相讓,可有想過後宅是何種情況。祖母遭別人暗害,孫女遭人利用,即便我們家人說話,也得支開所有下人,只因為不知道誰會是別人派來的眼線。」
「如此下來,怕只會讓人覺得蘇家如今已是膽小怯弱,只能任人宰割!」蘇雲君緊盯著蘇岩硯的雙眼,骨子里透出一股強硬的氣勢,卻是讓蘇岩硯很是震撼。
聞言蘇岩硯看了眼自己的妻兒,神色凝重卻終是松了口︰「那你說該怎麼辦?」
蘇雲君聞言跪下︰「若我是祖父,我便提著武嬤嬤和這碗羹湯到武家門上讓他們給個說法,無論武嬤嬤會怎麼狡辯,祖父只管氣勢強硬的把人送過去。武家派武嬤嬤過來到底是何意他們心里清楚,斷不會跟祖父爭辯,反正早晚要對上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讓武家和韋皇後知道,蘇家也不是他們輕易就能動的。然後把表姐送到了莊子上處置了,表姐如今已經是韋後的人。斷然不能讓她繼續留在蘇家,只會成為蘇家的禍害,即便日後進了武家的門,那也等于是給我們留了一大禍患。要知道表姐在蘇家生活了六年,祖母母親與誰家交好,平日什麼人常到我們府上,甚至祖父和父親與誰交好她都一清二楚。若是這些消息落在別人手上,到時候隨便給個私交朋黨,甚至說私下在談一些謀反之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蘇雲君字字珠璣,華氏和蘇子衿早就是變了臉色。
即便是蘇廣濤現在也是眉頭深鎖,所有人都看向蘇岩硯。
蘇岩硯乃是一家之主,無論蘇雲君說再多,若是蘇岩硯不認同,那便是白白浪費了時間罷了。
看著跪在地上目光如炬望著自己的孫女,和屋子里神色各異都等著自己開口的妻兒,蘇岩硯第一次覺得自己是老了。長嘆一聲︰「那就按你說的去做吧。」
說著走到蘇雲君身邊,親手攙扶她起來,看著還未及肩的蘇雲君。說不出是嘆息還是欣慰︰「沒想到蘇家終是出了一位將相之才,卻是女兒,若是男兒便就好了。」
蘇雲君聞言只是低著頭,蘇岩硯見此稍稍駐足,隨後吩咐蘇廣濤︰「安排人把清音先送到莊子上去,記得下手干淨點。」
蘇廣濤聞言點頭應是,蘇岩硯這才舉步要出去,若真按照蘇雲君說的去做,他現在便就要帶人親自鬧到武家去。
還沒等他出門,百合驚慌失措的跑進來,見著蘇岩硯和老夫人跪在地上聲音都有些顫抖︰「老太爺老夫人,綠萍綠萍死了」
聞言屋子里的人頓時一怔︰「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