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自白帖子發出來之後,關于一張白紙的討論算是獲得了徹底的勝利。另外,無風在《大江湖》上連載的新書也是銷量火爆得一塌糊涂,把同期的《最風光》簡直是甩到十萬八千里。
這次廣茂文藝可謂是大獲全勝,《天龍八部》瘋狂銷售,《大江湖》也是重回巔峰!
而原先把《大江湖》賣出去的總公司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如果他們知道《大江湖》這麼有潛力的話,怎麼可能以那麼低的價格就賣給了豐浩波。
這就不得不說豐浩波的魄力了,一個人的成功不是偶然性的,可能豐浩波的缺陷有很多,但在做大事方面他從來不拖泥帶水,鐘遜僅僅和他交談了幾次,就知道這個人是值得合作的。
這次簡直就是完美的戰斗,鐘遜、豐浩波、大江湖、廣茂文藝四家簡直就是四贏,互相借力!
而老板豐浩波也是心情大悅,立即給行政部下任務,額外策劃一次旅游活動。
行政部挑選了幾個地方,放到工作群里供大家討論,其中有桂林、麗江、鳳凰以及西部大草原。
經過大家將近一個上午的討論之後,備選方案變成了桂林和草原,大家排除麗江和鳳凰的原因是,前者被文藝氣息燻染得有些文藝過敏,本就一身文藝細菌的編輯們為了避嫌,淘汰掉。
後者相對冤枉,因為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個地方成為了國內旅游區一夜發生率最高的地方,這個噱頭對那些男編輯們自然有著莫大的吸引力,但矜持的女編輯們則不遺余力地進行反對。
接著,以無風為首的團隊大力推薦西部草原,原因不言自明,無風在廣茂是當之無愧的一哥,地位崇高,他的團隊提出這個意見之後,其他人自然要給出足夠的重視,不好再提反對意見,當然除了一個人,艾暢。
很少在群里說話的艾暢可能受到大家喜悅氣氛的感染,罕見地提了一句︰「草原可以等再熱些時候去,當做避暑,現在去桂林,可以去攀爬古東瀑布、坐竹筏。」
艾暢剛說完,無風第一個出來表示贊同,這也就意味著這次額外旅游的地點就此確定。
一直在默默關注大家討論的老板豐浩波大氣地說︰「那就先去桂林爬瀑布,今年夏天的例行旅游就去草原騎馬。」
「對了,記得邀請我們的最佳功臣,一張白紙。」豐浩波補充道。
老板一錘定音,大家立即歡快地排隊撒花。
「恭喜恭喜!」豐浩波親自給鐘遜打了電話,一開口就是恭喜。
「同喜同喜。」鐘遜也是笑道,這次效果的確是出乎意料,包括鐘遜,他也沒有想到這次會產生如此轟動。
「我準備邀請公司去旅游,首站桂林,你要不也一起吧?」
「那陸婷婷會一起嗎?」
「恩,一起的。」
陸婷婷現在已經不是《大江湖》的成員了,計劃中自然沒有陸婷婷。
不過既然是鐘遜問到,他本人又和陸婷婷關系不錯,當然果斷的應承下來。
「那好啊。」鐘遜欣然答應,「都說桂林山水甲天下,風景美得很,就一起去咯。」收到豐浩波消息的鐘遜也是點了點頭,錄制完一期的《校園之星》有一周的休息時間。
他還沒有好好的逛逛這個世界,不知道這里的桂林和原世界的桂林有什麼區別。
于是他就去找到校長,請了幾天假期。
……
根據約定的時間,鐘遜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他是一張白紙?」除了豐浩波利陸婷婷,大家看到那個英俊又年輕的少年走過來,全都流露出震驚的表情。
因為鐘遜就是一張白紙的消息雖然也有消息,但是並沒有達到天下周知的地步,尤其是在後來《大江湖》老人走了一番之後,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鐘遜的廬山真面目!
但是他們之間卻都有一個共性,全部都看了《校園之星》!
而且,他們全部都會唱《十年》這首歌!都很喜歡鐘遜這個人。
只是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鐘遜居然就是《天龍八部》的作者一張白紙!
「沒錯,他就是一句呵呵,呵退百萬敵兵的一張白紙本尊了,也是那個校園之星一夜爆紅的小鮮肉鐘遜。」豐浩波笑著解釋一句,快步迎上前。
「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鐘遜不好意思地跟眾人道歉。
「沒事,遲到是我們廣茂作家的特色。」豐浩波道,「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艾暢。」豐浩波走到一個身穿青色衣裙的女子身旁說道。
那女子大約二十三四歲,臉色沉靜,淡雅宜人,淺淺一笑,對鐘遜頷首示意,鐘遜忙謙虛道︰「久仰。」
「這位也是我們公司的作家,墨陽。」豐浩波繼續介紹余下的人。
「我是愛兔。」一個女生不等老板介紹,主動做起自我介紹,「我是第一批看過你《天龍八部》的編輯,令人驚嘆。當然,也是第一期校園之星就守在電視機前,最先一批听到《十年》的人,我是你徹底的粉絲啊!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見到你,真人比電視里的還要帥誒!」
鐘遜越發不好意思,謙虛幾句。
「不好意思,來晚了。」豐浩波正要介紹最後一個女孩,無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習慣了。」幾個編輯接道。
「這位不會是……」無風走到鐘遜跟前,也是一臉難以置信,「不會是一張白紙吧?」
「是的。」鐘遜轉頭看著無風,輕聲應道。
「無風,久仰大名。」無風主動伸出手來。
「同仰。」鐘遜也客氣地伸出手。
現場很多編輯包括豐浩波在內,紛紛掏出手機,記錄下了這一幕。
這可是曾經橫空出世並一直維持超高人氣的少年天才無風,和即將巔峰崛起的另一位少年天才一張白紙的首次握手!
見到大家在拍照,鐘遜也是笑著沒有說什麼。
「請大家不要把照片放到網上。」鐘遜沒有說什麼,但豐浩波卻不能不說,「照片只能在內部流傳,不是開玩笑啊。」
在場的要麼是久經職場的老鳥,要麼是極擅長觀察的作者,他們當然听得出豐浩波不是開玩笑。
「好的。」大家認真答道。
「嗯,那咱們出發吧!」
「剛剛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話,不過我保證我一直在瞄著你。」上了車之後,鐘遜和陸婷婷坐到一起,開玩笑道。
陸婷婷並不在意,道︰「這是傳統啦,作者第一次到公司,自然要先跟各位編輯打招呼,我怎麼沒看到你瞄著我?」
「偷偷地嘛,對了,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房車了吧?」
陸婷婷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坐這樣的車。」
「比拖拉機豪華太多,」鐘遜嘖嘖道,「我現在才發現我真是滿腔俗血,你知道我腦子里在想什麼嗎?」
「你要買一輛?」
「是要買一輛,我想著以後賺了錢,買一輛這種車,平時沒事的時候,邀幾個好朋友出去兜風,曬太陽,喝酒聊天。」
「你應該沒問題。」陸婷婷理所當然的說道,就以鐘遜現在的發展,只要不出意外,前途當然是一片光明。
二人說笑的聲音剛好有個停頓,一道極清和的聲音道︰「一張白紙,可以聊聊?」
「安大。」
雖然在見面之初就表達了對偶像艾暢的喜愛,這時見到對方主動過來,陸婷婷還是覺得開心,不過她點名要跟鐘遜聊天,自己做听眾吧。
艾暢回叫一聲︰「陸婷婷。」
鐘遜忙往陸婷婷身邊挪了挪,道︰「請坐。」
淡妝素服的艾暢微微一笑,在鐘遜身旁坐下,側頭瞧著鐘遜,問道︰「你今年多大?」
縮短距離看一個人,往往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比如此時的鐘遜,當他如此近距離地看著艾暢時,第一次感受到,原來真的有人可以將認真的神情表現得如此接近實質。
艾暢的年紀比他大不少,所以,盡管那種屬于女姓身上的淡淡清香不停地入侵自己的嗅覺,盡管如蘭的吐息不住地拂過自己的臉面,鐘遜依然無法生出關于男女方面的某種遐想。
或者,艾暢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寧靜和純粹的氣質不容他胡思亂想也說不定。
「二十一歲,再過二十天二十二。」鐘遜答道。
「二十一歲?這個年紀有這個成就,真的不可思議。」
「我第一次見到他也是這種感覺。」陸婷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接了一句。
艾暢點點頭,道︰「二十天到二十二,這麼說,你也是天秤座?」
鐘遜笑著點頭,他對星座的東西不是特別精通,當初讀大學時,為了尋求和女生的共同話題,倒也在網上瀏覽過一些相關分析之類的東西。
「安大說‘也是’的意思?」
「我的生曰還有九天。」艾暢笑道,「也是天秤座,你們男生似乎不信這個?」
「星座學啊。」鐘遜出自本能地裝起逼,「應該屬于統計學和心理學的一個分支或者變種吧,我覺得。」
艾暢十分贊同,道︰「我也是這個看法,當我們看星座分析的時候,會本能地回避掉那些我們不願意接受的信息,而放大那些我們希望接受的,這是心理學的部分。」
「那些關于人類共姓的統計則是統計學,比如我經常看到有人寫星座分析會寫到,某某座有雙重姓格,仔細一想,哪個人能只保持一重姓格呢?再比如,我看到有人說巨蟹座的人比較戀家,可是誰不戀家?」
艾暢微笑頷首,道︰「我們會主動地為那些我們期望的姓格分析尋找例子,像你說的那個雙重姓格的例子,我看到的話,馬上會回想到我生氣的時候是什麼姓格,愉快的時候是什麼姓格,這兩種不同的情緒,可不就是雙重姓格?」
鐘遜點頭,隨即轉過身對陸婷婷說︰「你是水瓶噢。」
「是啊。」
「據扯,水瓶和天秤很容易成為好朋友,這麼說,還真有些道理。」
艾暢輕輕一笑,陸婷婷也不承認也不否認,瞪了鐘遜一眼。
其實他們三個都知道,星座書上說的是天秤和水瓶是五星絕配。
「每當看到有分析說,我的星座和某個漂亮女孩的星座比較合拍的時候,我就特別認可星座這種說法。」鐘遜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幽了一默,本姓難移。
艾暢難得笑出聲,陸婷婷暗暗地掐了鐘遜一下。
「本來我還有些好奇你這樣年紀,怎麼可能寫出那樣老道的故事,現在我似乎有了些答案,馬上到機場了,有空再聊。」艾暢起身與二人道別。
艾暢走後,陸婷婷似笑非笑地說︰「不要想多了,人家有男朋友。」
「吃醋?」
「滾!」
鐘遜立即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是小說和偶像劇看多了吧,看到一男一女有過愉快的聊天記錄,就馬上能腦補一個新鮮的愛情故事出來,拜托編劇考慮一下年齡差距。」
鐘遜說到這里,似乎意識到什麼,不著痕跡地補充道︰「男女主角的年齡差距最多不能超過三歲!」
陸婷婷不以為然道︰「虧你還是一個寫故事的,這種老掉牙的論調還說得這麼大聲。」
「機場到了!」有人高聲提醒了一句。
「飛機上繼續吵。」
「其實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但是又有些擔心,」上了飛機之後,陸婷婷扣好安全帶,偏著腦袋問鐘遜︰「你之前說看過我的小說,嗯,我想知道你心里真實的想法是什麼?」
鐘遜狡猾地笑笑,搖頭道︰「不可說。」
陸婷婷俏臉一繃,道︰「這不是更讓人難堪?」
鐘遜斂起笑意,靜靜地看著陸婷婷,過來一會,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听過這個比喻,說寫小說就好像建造一座闢邪的城堡,當這座城堡竣工之後,也就是從里面的宮殿到圍牆都完美地按照圖紙完成,是不是說這座城堡就已經無可挑剔,就是一座合格的城堡?」
陸婷婷思考了一會,道︰「關鍵是能不能闢邪吧?」
「對,說明你在認真地听我說話。」鐘遜又笑起來,「即便這座城堡全部建好之後,他仍舊不能算是一座合格的闢邪城堡,因為它根本不能闢邪,跟沒有它的存在一樣,沒有意義。」
「你指的是,還缺少東西?」
「聰明!的確是還缺少東西,你再猜猜缺什麼?」
「不會是道士的符吧?」
鐘遜搖頭,笑道︰「不是,要不要再猜?」
「不喜歡看你這樣故弄玄虛的樣子,你直接告訴我還缺什麼?」
「一盆狗血!」
「嗯?」
「城堡建好之後,要在大門上潑上一盆狗血,這樣才算完成。」
「這,這跟我的書有什麼關系?」陸婷婷迷糊問道。
「宮殿是故事的架構和過程,本來並不存在,是人們按照某種規則和建築原理組合起來的,如果不能噴點熱血,那麼這個故事是冰冷的,結果是無人問津。」
「你是說我的故事不夠狗血?」
「不,不,這里的狗血是指熱血,一個比喻,然後,你的故事有狗血,但是後面的建築略微脆弱。」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陸婷婷沉吟了一會,道︰「技巧不足。」
鐘遜自得一笑,道︰「所以說我這個人很有做老師的潛質。」
「老祖宗教育我們說,人之患,在好為人師!」
「我覺得應該是‘文之患’。」
「……」
……
廣茂文藝是在陽朔西街訂的酒店,因為,幾乎所有關于桂林的旅游攻略都會大肆贊美一番西街的夜景。
「桂林沒有高樓,」豐浩波帶著眾人浩浩蕩蕩地往酒店走去,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山說道︰「因為這座城市滿眼的風景,所謂生怕高樓遮望眼。」
「和地質也有關系。」艾暢輕聲細語地接了一句。
公司眾人都走在前面好奇的看著周圍,而鐘遜則是和陸婷婷一同走在最後聊著天。
「桂林山水甲天下,陽朔風景甲桂林,晚上的西街應該是甲陽朔吧?」
大家吃完飯,從酒店出來,看到古色古香的街道,看到眼前如游龍一般的燈籠,有人忍不住贊了一句。
走在最前面的豐浩波轉身面向眾人,道︰「大家拉幫結派,各自去逛吧。」
隊伍就此散開。
女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說要去買紀念品,男孩子呼呼喝喝地去吃小吃。
廣茂文藝的一哥一姐無風和艾暢並肩走在大理石路面上,交流著做主編的心得。
外來戶陸婷婷和新人作者鐘遜自然而然的自組二人小組,陸婷婷從書包里拿出單反相機時,鐘遜立即驚呼︰「你都做好準備了啊!」
陸婷婷瞪了他一眼,道︰「現在我封你為御用攝影師,拿著。」
陸婷婷把相機遞過去,鐘遜做誠惶誠恐狀,慚愧地說道︰「我,不會用啊。」
這句話卻是實話,大學的時候,寢室有個哥們是名副其實的單反控,同寢兩年,那家伙幾乎每一天都要給室友們普及一下單反常識,不過鐘遜至今仍是保持不明覺厲的水平。
「這是入門版,會自動調焦距,只要知道怎麼按快門就行了,然後就是,手要穩。」
「手要穩」這三個字正是那哥們的口頭禪。
于是兩人開始一路拍照的逛街,兩人的對話因此變成這個模式︰
「頭再歪一點,笑得自然點,好,一,二,三!」
「這什麼啊,你會不會照相啊,我哪有這麼胖?」
「不、要、剪、刀、手!」
「你有沒有搞錯,雙下巴,你居然給我拍出雙下巴,我的鎖骨被你拍哪里去了?」
「這張照的比你還黑!天哪,鐘遜,我真是服死你了。」
「能不能給我拍的美一點!漂亮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