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睡了一覺精神煥發的涂曼珍,興致勃勃的張羅起來。
「雨燕,你去看看小廚房的糕點做了哪些出來?我大姐上回說喜歡吃豌豆黃,備好了嗎?」
「水藍,你去看看怎麼人還沒到?」
又等了片刻,涂曼珍催促道︰「水藍,叫人備了轎子去寧先生府上接。」
她一副片刻都等不得的樣子,惹得眾人掩嘴偷笑。原以為世子妃這些日子轉了性,沒想到仍然是個急性子。
劉祺然撩了簾子進屋,笑道︰「娘子今兒這麼好興致?」
听見他的聲音,涂曼珍猛然轉過身,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看到劉祺然心都漏掉了一拍。
想當初,自己便是栽在她這樣純淨的笑容里。
劉祺然連忙伸手扶住她,道︰「你都是雙身子的人,動作可得慢些。」想要教訓她,卻又是不忍心。到了口邊的話,變得溫和起來,透著他的關心。
涂曼珍今日心情極好,享受著夫君的溫柔小意,順勢靠入他的懷中,嬌聲道︰「夫君放心好啦,娘子我的身子好的很,一定給你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娃。」
見她挺著個大肚子,神情卻還如同少女一般嬌憨,劉祺然忍不住刮了刮她的瓊鼻,笑道︰「好,為夫就等著。」
「這個時辰,你怎麼回來了?」自從北地失利的消失傳來,他便發了狠的操練士兵,時刻準備著上戰場。
因涂曼珍有著身子,為了不擾著他,劉祺然每日便早出晚歸。這還是頭一次,他在午後進入內院。
「我來看看你和孩子。」劉祺然將她攬入懷中,兩手懷抱著她的肚月復,右手在她的肚子上溫柔的撫模著。
「他有沒有調皮?」隨著他說話的聲音,氣息輕輕吹向涂曼珍的耳畔,惹得她輕聲發笑。
「寶寶很乖的,不許你這麼說他。」還沒出生,涂曼珍就開始護起了犢子。轉頭看向他,笑道︰「夫君的改變好大,我看著很喜歡。」
這幾日和他士兵們同吃同住的操練,讓劉祺然看上去沉穩了許多。
他將平國公府榮養的那些百戰老兵請了回來,這些老兵可不管你是不是世子,將他和普通士卒一樣對待。用他們的話來說,在戰場上敵人不會因你的身份而手下留情。
剛開始,只在年少時練過幾年武的劉祺然,哪里受得了這樣的強度。只不過是為了不在人前丟人,咬牙忍著罷了。
連接幾日下來,倒覺出其中的好處來。如今看來,少了那些囂張蠻橫的氣息,增添了男人的陽剛氣息,和血與火的殺伐氣質。
只不過,他自己心里清楚。這短短幾日的訓練,不過是讓他知道了上戰場的需要怎樣的武藝。真正要成為一個合格的士卒,乃至領兵將領,必須經過戰場的洗禮。
他身上的變化,是一點一滴積累發生的。
只不過,他早出晚歸的盡量不打擾她的休息,夜里她迷迷糊糊的,沒什麼印象。幾日來,涂曼珍這還是頭一次在白日見著他,自然覺得一下子變了好多。
具體變了哪里,她也說不出來。只是感覺,眼前的劉祺然,讓她不能再如同以往一般,對他輕易的呼來喝去。
劉祺然得意的模了模長出了胡茬的下巴,這種變化,他自己也很喜歡。
以前欺男霸女橫行街里的日子雖然快活,但久而久之,心底就會泛起莫名的空虛來。這種心理上的無所事事,怎麼填也填不滿。
自打認識了涂曼珍,他才慢慢有了目標。這幾日的操練,讓他覺得或許在戰場上,他才能獲得真正的價值。
他特意抽空回來,自然不是只為了看看她而已。扶著涂曼珍慢慢坐下,劉祺然道︰「程家沒落,對于程景皓,你想不想收拾他一頓?」
對于程景皓的陽奉陰違,劉祺然一直有些耿耿于懷。他滿口答應了涂曼珍,還以為幫娘子分了憂。
結果轉過頭來,程景皓就鬧出更大的事情。劉祺然實在是不懂他在想什麼,謀害嫡妻月復中的骨肉,這樣的事情他也能做得出來。
不過,好在涂曼芬因此而和離,總算是沒有被程家所連累。
對于程景皓,劉祺然早就想收拾他了。他明明跟他說得那樣清楚,他面上滿口答應,背後卻變本加厲。
所以,當听到程家倒霉的消息,劉祺然便特意來問涂曼珍。
听他提前程景皓,涂曼珍撅起小嘴,道︰「程景皓!我沒見過比他更差勁的男子。夫君可要好好收拾他一頓,務必教他終身難忘。」
是麼?程景皓啊程景皓,不是我不幫你,夫人的心意我可不能違背。
劉祺然垂下眼簾,掩住他目光中的冷意。伸手將她緊緊捏住的小拳頭包在掌中,溫柔的在她面頰上印下一吻。
「如此,便如娘子所願。」
落井下石這種事情,他最願意做了。
劉祺然沒有逗留多久,陪著涂曼珍吃了幾瓣蜜桔,便轉身返回前院的訓練場。
四大國公府都是在立國之初先帝賞下的宅子,格局都差不多。外院、內宅各佔一半的面積,在外院都設有跑馬場、訓練場。
在定國公府曹家,這兩個地方每日不停,總有曹家子弟在此訓練。
而在平國公府,這兩處荒廢已久。好在平國公雖然無能,卻也不敢違抗老平國公留下的遺命,讓人長年維持著這兩處的開銷。
他心頭明白,這才是平國公府的立身之本。他樣樣都拿不起來,不代表後世子孫也如同他一般,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所以,無論後宅再怎麼擁擠,那些貌美的小妾怎麼跟他撒嬌想住得寬敞些。他也從來沒有動過要擠佔前院的念頭。
這不就派上了用場?劉祺然給兩個地方重新注入了生機。
涂曼芬是從側門進了平國公府,隱約听見從前院傳來的呼喝聲、兵戎相擊聲,不絕于耳。
「妹妹,外頭是世子在練兵?」銀屏剛伺候著她坐下,涂曼芬便問出了心頭疑慮。
涂曼珍笑著拿起一個蜜桔給她,道︰「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這幾日都在操練。」她的口吻,滿滿都是驕傲。
听得涂曼芬抿嘴一笑,劉祺然知道上進了,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