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彥知道我們到過這兒,你別想瞞天過海,」莊公子嘰里呱啦說了一堆廢話。
顯然這個時候,不論他們說什麼灰衣人都不會再相信。
他認定曹同他們聯手演戲,真正的長寧公主就在長安與秦無疆定親,眼前的一切都是騙局。
灰衣人扳動機關將他們全都困在這里,顯然是有了殺人滅口的打算。
只要他們全死了,就算真的有人追查下來,也沒有證據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莊公子苦笑,骨扇打開目光冷酷︰「小爺懶得跟你一般計較,還真以為我打不過你啊。」
說著他給單丹臣使了眼色,示意他過去推開機關,又對長寧揚了揚下巴,讓她先走。
單丹臣早就做好犧牲的準備對此毫無異議。
但一件誰都沒想到的事發生了。
灰衣人仗劍殺來,途徑關押老頭的牢房時竟突然一僵,整個人栽倒在地。
「噠」地一聲輕響。
一顆帶血的牙齒滾落在地。
灰衣人竟被一顆牙打中後腦穴道,一時暈了過去。
變故突發,連單丹臣都頓住。
「快走!他就要醒了。」嘶啞的聲音從老頭口中響起。
長寧蹙眉,就見老頭再次吐出一顆帶血的牙,正彈在那開門的機關上,牢門瞬息打開,與此同時灰衣人緊閉的雙目滾動一番。
「快走!再也不要來這里,永遠別再來這里!」老頭聲嘶力竭地警告。
莊公子拉著長寧轉頭就跑。
女孩回頭想看清老人模樣卻被黑暗遮蓋。
三人沖出牢門,莊公子出手無情一掌就拍在關牢門的機關上。
曹家軍長槍無數同時指來。
「里面才是真正劫囚的,他要殺你們家世子!」莊公子張口就謅,果然,里面灰衣人大怒抓起口吐鮮血的曹沖了出來。
「放開世子!」有人喝道。
灰衣人一直鎮守在最深處從未露過面,此番一出現還押著曹,竟真成了闖入者的模樣。
莊公子趁亂帶著長寧殺出一條血路。
灰衣人臉色微青,不得已將曹丟向人群證明自己清白,一邊指著長寧三人︰「攔住他們!」
曹余光瞧見遠去的長寧,閉上雙目,隨手一指︰「拿下!」
眾人听令立刻長刀相向將灰衣人阻攔在內。
灰衣人雖然以一敵百,但莊公子也不是普通人,帶著長寧頃刻就消失在甬道間。
「該死!」灰衣人好不容易追殺出去,卻見曹有心命人進入天字牢。
他臉色鐵青,轉而回到牢門中,將沖的最快的兩人丟出去, 地一聲關上牢門。
「曹家小子,你就等著陛下的旨意吧!」
眾將面面相覷,曹眸子一暗,咳出一口鮮血。
他已經對不起長寧,如今為她做這點事又算的了什麼。
長寧三人回到客棧想同留守四人匯合,卻客棧被好事者圍個水泄不通,遠遠打听才得知剛才客房有人打架還打死了人。
「不好!」單將軍急著擠進去,就見官府來人將尸體拖走。
他拳頭緊攥,強力克制才沒有沖上去。
六具尸體,一個是之前受傷的還有一個也是他們的人。
「找到剩下兩人,問清楚是誰做的。」長寧咬牙切齒,心里其實已經猜到兩分。
羅氏。
她果然已經追到洛陽。
莊公子有些懵︰「三皇子當時就想追殺你,應該是他的人吧。」
單將軍哼一聲,冷冰冰瞥他一眼︰「誰知道。」
莊公子茫然無辜︰「又怎麼了?你這老小子怎麼跟女人似的時好時壞?」
長寧揚眉看他。
莊公子清了清嗓子干笑。
他在古牢之中肯舍命相救,長寧對他的疑心已經削弱,只是現在羅氏追來,古牢中還有不可力敵的高手,她想救柳華文似乎是難上加難了。
「哎,這個是……我家的標志,」莊公子哈哈大笑,引人側目。
單將軍沒好氣地踹他一腳︰「你再把那女人招來!」
「什麼女人?」莊公子眨眼,笑得像朵花兒︰「誰來都不用怕了,我們的救星來了。」
他指著標記,長寧眼珠微動︰「慕清彥?」
單將軍臉色一白。
完了。
一個妹妹他們都對付不了,現在又來了一個哥哥。
莊公子倒是松了一口氣︰「你們的人應該是慕清彥救得,這回好了,走,等找到他我們就一起殺回去找場子!」
長寧卻駐步不動。
慕清彥和睢安侯家的傳令官幾乎同時抵達洛陽,所以他們應該也是同一時間動身,只是傳令官知道古牢入口,而慕清彥卻不知情只來得及找到她留守的四人。
如此說來,若慕清彥真的不知道慕清音所做的一切,他很可能已經從得救的二人口中知道古牢的事,下去救人了。
「快回古牢!」長寧驚呼。
兩名乞丐打扮的人一前一後出現在拐角,正將長寧堵住,開口卻是一聲︰「少主。」
單將軍一臉驚喜,是他們的兩人!
「救我們的慕先生說,若是在這附近見到少主務必留住少主,他說他很快會回來。」
莊公子松了口氣︰「放心吧,古牢那老小子是厲害,不過慕清彥想全身而退還是沒問題的。」
……
長安城。
宋宜晟終于趕回長安。
他來到一戶民居,正堂前掛著白幡,一個男人頭上戴孝背對著宋宜晟跪在靈位前。
宋宜晟木然進門徑直走向棺木,戴孝的男人沒有任何阻攔。
棺材里放著的是宋宜錦生前喜歡的衣服首飾並沒有尸首。
「天熱,大小姐中毒身亡,沒能留下尸體。」男子開口,赫然便是之前被宋宜晟派到長安查探宋宜錦生死的楊德海。
宋宜晟 地一拳頭砸在棺木上。
「我宋家對他忠心耿耿,他卻為了掩蓋真相燒我妹妹遺體!」宋宜晟拳頭砸出了血。
大楚講的是入土為安,焚毀遺體只有戰場上處理眾多尸體時才會做的事。
皇帝這分明是擔心他得知宋宜錦的死訊,亦或是從宋宜錦的尸體上查出什麼。
楊德海月兌下手上的黃玉扳指遞給宋宜晟。
「屬下無能,宮中知情者俱被滅口,沒能查出大小姐是怎麼死的。」
宋宜晟攥緊黃玉扳指盯著他。
楊德海抿唇︰「唯一的線索就是大小姐被關冷宮時,長寧公主去看過她。」
「她的心,和皇帝一樣狠。」
宋宜晟瞳孔驟縮,狠狠將黃玉扳指扔在地上,表情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