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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一章︰小哥

慕清彥背著這樣的罵名,要怎麼面對鷹眼關眾將士。

他是來布防的,但西北軍卻當他是這次屠城的罪魁禍首,將令不行,怎麼可能順利布防。

陛下這是在故意給慕清彥出難題啊。

而且事情要從慕清彥這里報給皇帝「知曉」,那雷霆之怒必是撒在慕清彥身上。

陛下這是要把慕清彥往死里整,根本不是嫁女兒的意思。

慕清彥當然比誰都明白。

皇帝不知為何,一心想讓長寧以嫡女之身登基,這份心思既然動了,所有想娶長寧的人就都成了他的敵人。

慕清彥這麼興師動眾地劫回長寧,傳得天下人皆知,陛下明著不說,心里也恨得牙癢。

何況慕清彥當時還和長寧一唱一和。

長寧予他尊重,他予長寧寵溺,一時羨煞眾人。

這樣的情況是皇帝最不想看到的。

事實上,前世長寧一心想完成她外祖父柳一戰的遺願,也是報答也是喜歡,總之就是想嫁給宋宜晟,對宋宜晟言听計從。

皇帝為了阻止此事,才和長公主策劃了那麼一場,讓曹與長寧生米煮成熟飯,不得不成親的假象。

于皇帝來說,如今的慕清彥就是當時的宋宜晟。

只是慕清彥有慕清彥不能殺的理由,那就只能貶了。

這樣幾重壓力施下,他自然就會退卻。

果然,慕清彥這邊剛剛為慶安百姓收尸,那邊鷹眼關就得到了消息,派人來請。

知是鴻門宴。

卻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慕清彥著輕鎧,帶三十人快馬趕去。

鷹眼關是關隘之地,說是駐兵三十萬,其實和遼東一樣,是分布整個西北邊防,關內大抵也就有十萬兵馬左右。

但這個數字在西北邊防中已經是大軍,足以震懾四方。

何況還有槍挑突厥老可汗的柳一戰在此駐防。

沒成想,柳家這才剛剛敗落半年就接連發生突厥人攻城的事。

起初還接連兩場大捷。

但現在,慶安城都被突厥人給屠了!

若不是忌憚鷹眼關這十萬大軍,突厥人短途奔襲的精兵只怕就要乘勢而下,殺到長安去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歸根到底,怪誰?

沒人敢說怪陛下。

怪陛下殺了鎮守邊關的柳氏一族。

那就只能怪慕清彥了。

破壞和親,斬殺突厥右賢王。

因為慕清彥的決定,讓整個突厥大亂,那若和安德卓相殘,右賢王部落的人失去首領又無人控制,當然是第一時間糾集南下,犯楚復仇。

只是整個大楚都覺得他們會去遼東殺慕清彥的老巢,卻沒想到,他們竟然殺到西北,殺到慶安。

慕清彥不知是何人在背後攛掇,但這一招無疑是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因為此番若是遼東蒙難,只會引起百姓們對慕清彥的同情,使得大楚上下同仇敵愾,但現在受難的是西北,所有人都會覺得是受了慕清彥的牽連。

他本就年輕,縱然打過幾場漂亮的勝仗,但威望仍不敵李老將軍,現在鷹眼關上下又對他恨之入骨。

豈會听他指揮。

這就是一條連環毒計。

慕清彥猜測,此計不是出自那若手筆,就是突厥那位很有名的國師。

「來者何人!」

鷹眼關旗下守將向慕清彥胯下駿馬射了一箭,箭矢沒入馬蹄前三寸的地面,極盡囂張。

他們派人來請,豈會不知來者是誰,這分明是在羞辱慕清彥。

「慕清彥。」他自報家門,不卑不亢。

「呵,等著吧。」守城將領當然是故意的,借口去稟報,給慕清彥吃了一個閉門羹。

慕清彥知道鷹眼關上下有火,他心中又何嘗不火。

慶安百姓的鮮血染紅了整個城池。

他和長寧初遇的官奴司一片廢墟,被大火燒得干淨,就連那第一次面對面的木匠鋪門前都倒著三具尸體。

木匠一家三口都死在門前,死在鐵蹄之下。

他心里豈能好過。

那把火燒遍了他周身上下,可他依舊選擇隱忍。

忍著鷹眼關一眾的怒火。

日暮西斜。

鷹眼關的大門遲遲沒有打開。

他們不肯原諒。

不想讓慕清彥進去,不想接受慕清彥的領導。

夜幕降臨,鷹眼關上下點燃火把。

關外,慕清彥依舊坐在馬背上,筆直得像一桿標槍。

「太過份了!」三十人中脾氣最暴的老胡發起火來。

「不管怎麼說,郡王也是陛下派來的將軍,他們怎麼敢這樣對待郡王!」老胡不滿,他畢竟是慕清彥這邊的人。

聲音傳到慕清彥耳中。

他閉合的雙目緩緩睜開,精光一瞬即逝。

「他們任性了。」他說。

老胡忽然覺得脊背一涼,不過,他支持郡王正義行動。

畢竟郡王才是鷹眼關接下來的指揮者,而一支軍隊最危險的,就是將令不同。

突厥人打的這個主意,豈能叫他們如願。

渭南縣城。

午後的少年被城防官吏抓住,押送到三皇子面前。

三皇子抓過火把拿過去照少年的臉︰「不是她!」

「啪」地一聲,三皇子將火把丟到少年臉上,少年連連慘叫︰「饒命,饒命啊!」

「殿下息怒。」跟在三皇子身旁的俊秀小廝勸道。

三皇子喘息沉重,又裝模作樣地呵斥︰「你們傻了嗎?公主是女的,你抓個男人過來干什麼!」

商如鋒在旁冷冷出聲︰「殿下,抓這詞怕是用得不妥吧。」

三皇子臉色青黑,卻還是罵了手下人︰「讓你們救公主,誰讓你們綁著人過來,若真是長寧,本皇子把你們一個個都斬了!」

底下人連連告饒︰「殿下息怒,殿下息怒,這個臭小子之前真的和公主有些相像就是臉色灰黃了些,小的按您說的用醋擦了他的臉,真的跟變了個人一樣,這才把人帶來的。」

楚承賢更怒︰「還敢頂嘴!」

那邊三皇子將人踹得哇哇叫,商如鋒卻不動聲色地把目光落在地上瑟縮的少年。

和他有著相同動作的,還有三皇子身邊的俊秀小廝。

「告訴我,是誰給你臉上畫得粉末,我就放你走。」商如鋒取出一錠銀子︰「這個也給你,用來瞧臉上的傷。」

少年怕怕地伸出手。

商如鋒沒躲,他一把奪過銀子,才開口︰「是,是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的……小哥」

「小哥?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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