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貴妃松了口氣。
不過長寧將地圖收好後,又問了一句,「我若命喪墓中,你的解藥夠嗎?」
鄭貴妃表情瞬間緊張起來︰「殿下說什麼?我听不懂。」
長寧冷笑︰「鄭貴妃,你能設下這樣大的局,可見不是一個莽撞的人,你會犧牲自己親生兒子嗎?」
鄭貴妃不住搖頭︰「你誤會了,我真的沒有解藥。」
長寧不語。
若她不能成功帶回解藥,那七皇子豈不是要給皇祖母陪葬,鄭貴妃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做這樣賠本兒的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已經握著解藥,實在來不及的時候,鄭貴妃還能拿出解藥救下七皇子。
只是現在,鄭貴妃是不可能承認的,長寧也不同她廢話。
這個毒既然需要藥聖弟子墓里的解藥解毒,可見來歷非凡,鄭貴妃手里的解藥只怕不足以救兩個人。
所以她想救皇祖母,還是得親自走一趟。
「這是你唯一的機會,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招。」長寧警告,轉身離開鐘粹宮。
鄭貴妃目送長寧出去,唇邊泛上一層呢陰冷的笑。
長寧回到未央宮,匆匆忙忙將地圖拿出來,用玉鎮紙壓平,仔細檢查起來。
沒錯,就是這藥聖弟子墓!
前世她得到《兵聖殘篇》後一心想找出處,派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後有人說出那獻寶的瘸腿漢子原就是在這一片的盜墓賊,後來經過大範圍搜尋長寧派去的人在那附近發現了藥聖弟子墓。
從墓里出土的卷宗里可以看出,這位藥聖弟子當年曾救過兵聖,這才得了兵聖贈予的兵書。
只是前世長寧的人找到墓地時,墓中早已遭受三波盜賊,值錢的東西早就被拿走,只剩下這些沒用的日記手札丟在角落里無人問津。
如果這張地圖是真的,那麼這一世,她就可以為兵聖殘篇找到一個合理的出處。
到時將這篇兵法發揚光大,幫助大楚應對即將到來的突厥危機。
長寧拿定主意,將地圖收好準備動身。
不過臨行前她也沒有瞞著皇帝,說得到一方秘地必須親自去才行。
皇帝對她一貫縱容,只是擔心她的安危,執意要派人保護。
長寧最後挑中了商如鋒和三十名精銳護衛相隨。
她要挖墓,總要有些人手。
好在地點不遠,騎快馬兩日便到,雖然太後年邁,但太醫說這種瀕危的狀態似乎可以維持一段時間,所以一切順利的話,還是來得及。
長寧當夜就要動身。
商如鋒一貫沉默寡言,陛下命他跟隨公主,那公主說什麼他就听什麼。
公主說現在動身,他便立刻派人收拾行囊。
長寧將連環弩背在身上。
雖然鄭貴妃說的話是有理有據,就連長寧都要相信鄭貴妃只是求一條活路罷了。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長寧並沒有因此放松警惕。
正如秦妃所說,她現在是步入鄭貴妃等人布下的局中,她必須小心謹慎,不能流下任何疏忽,以免功虧一簣。
日暮臨近,給整個長安城的牆樓都渡上一層明黃。
長寧身著男裝,馬尾高束,躍馬跑向城門,身後是噠噠噠疾馳尾隨的三十精銳。
夕陽中,女孩英姿颯爽,惹來一眾目光,尤以她對面城門前的男子為甚。
「曹。」長寧蹙眉,不明白曹為何會出現在此。
難道曹也要出城?
長寧放慢胯下駿馬的速度,噠噠踱步過去,曹也仿佛僵在當場。
他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樣的場景。
「長寧……公主,微臣見過長寧公主。」曹面無表情地行禮,聲音略顯苦澀。
長寧頷首,忽然眉頭緊皺。
「曹侯世子,不過是抓捕一個女子,至于這樣嗎?」
她馬鞭所向,曹家軍正對每一個出城的女子嚴密盤查,而一旁有好些女子被帶到一旁哭哭啼啼地喊冤枉。
他這是做什麼,明明知道這些農婦打扮的人不可能是盲盜。
曹卻被她一聲冷漠的曹侯世子叫的渾身一凜,喉結上下滾動,「臣受命于君,不敢有所耽擱,就不勞大公主費心。」
長寧揚眉。
「本宮可以告訴你,當日我派沐枕出宮置辦紙張,而今已有數日,她要走早就不在城中,你此舉根本無濟于事。」
「那殿下告訴我該怎麼辦?」曹驀然開口,聲音沉厚雄渾,像帶著不盡怒火,讓人側目。
商如鋒從後策馬而出︰「世子,請注意您的言辭。」
曹垂下眉眼,拱手低頭︰「臣失態。」
長寧沒開口。
「听說世子爺已經和秦三小姐定親,還未恭喜世子,待如鋒公干回來,再向世子討杯喜酒。」商如鋒也抱拳。
長寧眉頭挑得更高。
秦昭寧終于如願以償了。
沒錯,對于長公主來說,現在的秦昭寧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比她和楚樂陽都合適曹。
而曹。
長寧笑笑︰「你還是那樣。」
曹眼楮一亮回望過去,長寧已經策馬離開。
那樣,是什麼樣?
長寧策馬出城,頭也沒回。
曹雙目緊閉。
他。
怎樣了。
他待她從來赤誠,沒有任何虛假。
可她呢。
長寧趁著夕陽疾馳出很遠,商如鋒率隊默默跟著,良久,夜色漸濃,才勸道︰「殿下,該找地方投宿了。」
「嗯。」她淡淡點頭,指著前面的小鎮︰「派人去安排一下。」
商如鋒應是,手下立刻又人催馬快行到前面安排住宿。
長寧的馬慢下來,商如鋒在她身後舉著火把跟隨。
「商統領不虧是父皇身邊最得力的眼線,如今朝臣的一舉一動怕是都瞞不過你的眼吧。」
商如鋒知道長寧說的是之前他提醒曹和秦昭寧訂婚的事。
「殿下贖罪,陛下已將臣安排給殿下,臣的眼楮就是殿下的眼楮。」
「那秦曹聯姻之事,為何我沒有第一時間听到?」長寧瞥他。
商如鋒立即下馬跪倒,沒有解釋,叩頭只道︰「是臣疏忽,請殿下贖罪。」
長寧揚起下巴︰「你是擔心,我和曹的過去,會受到影響。」
商如鋒沉默。
「是臣多慮,殿下眼界非凡,郡王遠比優柔痴孝的世子適合您。」
長寧忽地笑了。
「從前倒不知,商統領還會看這些,卻是能挑個好女婿。」
商統領干笑︰「臣終身效命陛下與殿下,誓不成家。」
長寧拂手︰「好了,不用你表忠心,先落腳吧。」
眾人投宿進一家稍顯簡陋的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