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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二章︰敵人

「殿下如此便是在姑息養奸,和那些貪官污吏又有什麼分別!」徐節怒道,連康尚書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要知道,大公主現在可是權勢滔天的人物,他竟然敢罵大公主和貪官污吏沒有分別,這不是找死嗎。

可徐節不但罵了,還怒目相視,儼然一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模樣。

長寧好笑地看著徐節。

現在的大楚官吏里,敢這麼跟她說話的就只有徐節了。

也正因如此,這小子才顯得珍貴。

因為今生長寧絕不會犯前世的錯誤,讓自己死在閉目塞听上。

「我問你,長安城中一共有多少官吏?」

徐節一怔,略加思索便道︰「大約有一千多有職,還沒有算上皇親國戚,勛爵貴族。」

「地方上呢?」

徐節干笑︰「數萬之眾。」

「這麼多的官吏,你粗略估計一下,此案徹底掰扯明白的時候,會有多少是干干淨淨,縴塵不染的?」

徐節臉色一白。

官場上向來就是盤根錯節,可能你本身並沒有和貪官污吏有瓜葛,可是你的妻兒老小呢?往來親友呢?

誰也不清楚會在什麼情況下就被牽扯進去。

何況鄭安侯深受陛下寵信,單科舉就主持過兩次,各地都有他的門生弟子,盤根錯節之恐怖,猶蟻穴般四通八達遍布大楚上下官場,要一舉清除這些毒瘤只怕朝廷要大換血,留不下多少。

外有突厥人虎視眈眈,此刻若造成朝廷內部動蕩,只會讓人心更亂,牽一發而動全身。

長寧看到徐節爆出層層冷汗,微微一笑。

「你很聰明也善于接受現實,日後思路不要太死板,要善于變通,從大局考慮。」她說。

徐節拱手︰「多謝殿下指點,徐節謹記。」

「好了,各自去辦事吧。」長寧揮手命他們退下,自己也開始整理案件卷宗。

康尚書跟著徐節出去,哈哈一笑︰「老弟能得大公主親自指點,前途無量啊。」

徐節表情局促,面對康尚書這樣的官場老滑頭就像個靦腆的孩子一樣尷尬點頭︰「大人過獎了。」

「哎,這哪里是過獎,我們這些老骨頭還能給殿下效力多少年,徐老弟才是未來備受重用的人才啊。」

官場寒暄長寧早就見怪不怪,隱約听到兩句也不怎麼上心。

只是這二人還沒走遠,就有太監急匆匆趕來稟報︰「殿下,貴妃娘娘來未央宮了,說要求見殿下。」

長寧冷笑,目中精光一閃︰「她終于坐不住了。」

「回宮。」

……

鐘粹宮本是六宮中最華麗別致的一宮,因為貴妃深得皇帝寵愛多年,所以四處的布置都盡顯精妙。

但今日,所有的花紅柳綠富麗堂皇都仿佛是在嘲笑鄭貴妃現在的落魄。

沒有了母家的支持,縱然貴妃再得聖心也只能淪落成一個玩物。

何況這還是個年老色衰的玩物。

鄭貴妃一夜間冒出數根白發,憤恨地命紫薇拔掉,又惶惶不知所措。

她現在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籌碼可以用來翻盤。

「母妃,這可怎麼辦吶!」楚樂陽紅著眼沖進來,舅舅被抓入獄,這就是鄭家衰敗的跡象。

「舅舅不能倒,不能倒啊母親!」她哭叫。

鄭安侯倒了,她就是沒有外族家的公主,連平時瞧不上的八公主,九公主都不如!

不!不!

她是要當嫡公主的人,怎麼能跟楚長寧一樣淪為罪臣家的公主。

「母妃您快想辦法啊,我還不是嫡公主,舅舅一旦被定罪,我就再沒有翻身之日了!」楚樂陽眼淚刷刷往下掉。

她還沒有婚配。

一旦外家定罪,她別說是嫁給慕清彥,就是曹她都配不上,日後能指給一個青年才俊就算是燒高香了。

「住口!」鄭貴妃心煩意亂地呵斥︰「要不是你任性觸怒陛下,至于現在連一條出路都沒有嗎?」

楚樂陽瞪大雙目︰「怪我?要不是你們不肯讓我嫁給慕清彥,現在遼東慕郎幫的就是我們!」

鄭貴妃臉色鐵青,但她不否認楚樂陽說的有理。

誰也沒想到慕郎竟然這麼有擔當,連公主和親他都敢劫,而陛下竟然也沒有因此將慕清彥怎麼辦。

雖說是戴罪之身,但該有的自由慕清彥都有,連個看守他的人都沒有派去。

足以證明皇帝對慕清彥另眼相待,若是當初能成全楚樂陽的心意,如今慕清彥就是他鄭家一脈的女婿,斷沒有幫楚長寧的道理。

奈何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慕清彥強勢插手阻攔和親,顯然是對楚長寧愛之入骨,根本不可能再回頭。

「那你說現在怎麼辦?」鄭貴妃質問。

楚樂陽咬住下唇,說實話,她也沒什麼主意。

「母妃,楚長寧這分明是想要我們的命,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鄭貴妃看她︰「你想做什麼?」

楚樂陽目光凶狠,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荒唐!」

「你想都不用想,現在這個時候,且不說你能不能殺了她,就是真的殺了她,難道陛下不會讓我們償命?」鄭貴妃低喝,警告道︰「以後再也不能有這種想法!」

楚樂陽不服︰「那您說怎麼辦?!」

鄭貴妃眼珠一轉︰「示弱,至少,要先見到你哥哥才行。」

她說完便月兌簪去飾,著布衣布鞋去未央宮替兄請罪。

長寧听到消息,特意回未央宮看這場熱鬧。

「貴妃娘娘這一身真是出塵絕世,我見猶憐吶。」她嘖嘖贊美,此刻無異于是一句句刻刀似的羞辱。

但鄭貴妃于宮中浸yin多年,豈是這麼簡單兩句就能激怒的。

「鄭氏此來是替兄請罪,不論兄長從前如何得罪殿下,還請殿下高抬貴手,原諒我們吧。」

長寧一臉好笑︰「鄭氏?呵,你這月兌簪戴罪什麼都可以忘,但是出宮門前有一樣東西不能忘。」

鄭貴妃環顧自身,略顯茫然︰「什……什麼東西?」

「腦子。」

長寧清亮的嗓音讓鄭貴妃臉色瞬白。

「殿下!」紫薇忍不住呵斥,卻被鄭貴妃拉住手制止︰「殿下可知,我們根本不是敵人,我……」

「陛下駕到!」福安悠長的聲音高唱,所有人回頭行禮,貴妃的話也止住。

皇帝玉輦停在未央宮門前,金黃龍袍緩緩而來。

長寧冷笑,接機低聲語貴妃︰「我們當然不是敵人。」

鄭貴妃略顯驚訝地看向長寧,自己竟這麼容易就說服她了?

「你們從來都不配做本宮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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