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嗖嗖!」
兩人射箭得速度整齊劃一,以普通人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激射而出。
啪 啪的碎裂聲不絕于耳,兩組八只瓷瓶在頃刻間碎成一地。
甚至于彼此間都融成一團,難以分辨。
「簡直是奇跡!」人群寂靜過後爆發出積聚已久的驚呼,像狂風驟雨席卷而過,傳遍四方。
「竟然一下子冒出兩個能三星趕月的奇人,就算其中一個是遼東郡王,還有一人是神秘武士呢。」
「就是!說到底還是我大楚能人異士多,更勝突厥一籌!」
此前那位安平郡主的兒子在下面起哄︰「可不是嗎,我們中原人都低調,不愛顯擺,只是沒想到這次低調過了頭,高人只能出面咯。」
突厥人狠狠瞪過來。
安平郡主府上的家丁們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那若眯著眼,抬手制止手下人鬧事。
他雖然不認識安平郡主更不認識郡主的兒子,但他卻知道在楚國,這明黃色是不能亂用的。
此人敢用明黃色頭帶綁頭,可見身份不俗,此刻與之爭辯實為不智。
「殿下好身手,那若佩服,佩服。」那若抱拳弓手,笑眯眯道,「公主殿下玩夠了,也該出來了,這畢竟是男人的游戲。」
百姓們一怔。
公主?
「難道里面是殿下?」他們抬頭看去,才發現大公主早就不在城牆上,頓時信了三分。
加之長寧此前在城牆上的表現,顯然是箭法高超,邊關也有她三星趕月的傳言,實是可信。
「王子殿下在說什麼?公主殿下正在後堂午睡,賽後自會出來相見。」鴻臚寺卿下意識就替長寧辯解,哪知卻正中那若下懷。
「午睡,殿下真的是在午睡,而不是偷偷溜進去給我們一個驚喜?」那若張開雙臂面對眾人,「如果真不是驚喜,那就讓這兩位勇士出來一見吧。」
「這……」鴻臚寺卿一窒。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這兩人是誰。
一切都是突然發生的,連他都沒搞清楚這兩個木室是什麼時候進了人,又是怎麼控制擋板後的衙役為他們準備瓷瓶的。
「這本官還得仔細查清楚!」鴻臚寺卿眼楮一亮,指著擋板方向邊罵邊走︰「誰讓你們掛瓷瓶的,真是好大的膽子!」
不少百姓的目光跟著移過去。
那若卻不上當。
他大步走向木室,跨過地上的碎瓷片又猛地頓住。
走到這麼近時他才注意到兩人看似整齊劃一的動作,同時擊中瓷瓶,但彼此間也不是完全一致。
雖然三號的軌道上的瓷片成績最好,但三號軌道上的瓷瓶碎裂的距離卻就不如四號的均勻。
三號前三支箭的時間距離簡直是毫厘之差,間隔均勻,而第四只箭則較前三支的均勻距離拉開較大差距,明顯不如前三支箭精準無誤。
更像是用三箭連發的機器射出,而最後一根則以極為迅速的動作加弩上弦,重新射出。
至于四號軌道上的那位卻是靠真才實學射出了三星趕月。
慕王。
此人必定是慕王無疑。
那若相信這楚朝倘若還有一個能憑借真才實學射出三星趕月的人,那這個人一定是慕清彥。
他眼楮微眯。
如此看來,楚朝皇帝倒也不算太昏聵,還知道給自己的女兒尋一頭可以匹敵的狼。
只是慕王再本事也永遠比不上他。
那若揚起下巴。
「長寧公主,出來見見那若吧。」他張開雙臂走向木室。
那若才是這天空下真正可以自由翱翔的雄鷹。
慕清彥再本事,再能干,他永遠只是一個臣子,是楚國皇室的臣子,是你的臣民。
他配不上你。
那若露出一口白牙,麥色的肌膚透著健康和強勢。
只有那若,未來的草原之王才能配得上你。
如此優秀的你。
「王子是在叫本宮麼?」城門之上傳來女子輕笑。
那若渾身一僵,頗有些僵硬地回頭看去。
刺目的夕陽光線下,可見女孩分明清晰的輪廓,她馬尾高扎,英姿勃發,只是那若還沒看清時女孩便轉身走開。
紅衣公主從城牆後面走下來,城外的百姓當然看不見。
「障眼法!」那若當機立斷,猛沖向木室。
他斷定城牆上驚鴻一瞥的女孩只是個替身,真正的公主此刻一定在木室的通道里。
只要長寧夠快,她就能趕在城牆上替身下來前出現在大家面前。
那若只需要此刻拉開木室的門,抓到里面沒人的空檔即可。
他算計精妙,哪知沒跑出幾步,一支利箭便從三號門犀利射出,筆直地落在他正前方。
「王子!」突厥人圍上來救駕,那若震驚地望過去,有轉向四號木室,沒有片刻遲疑,虎嘯狼嚎般喝令︰「給我沖進去!」
「嗖嗖嗖!」三支利箭並排射出,齊齊釘入地上,阻止突厥人前進。
警告。
**luo的警告從……四號木室的窗前射出。
「王子……」突厥人回頭,顯然他們搞不清楚狀況了。
按照那若所說這木屋里一個是慕王一個是公主,可現在公主在城牆上出聲,而兩間木室里卻都有箭矢射出。
都有人。
「不可能!」那若也混亂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丟臉和疑惑他呼吸急促,脖子上青筋繃起,連每次血管搏動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子,息怒。」青須狼衛抓住那若的手臂。
那若看他一眼,鎮定下來。
此刻,身後響起少女清脆而譏誚的冷笑︰「王子還想鬧到什麼時候?不肯服輸麼?」
那若回頭,紅裙的公主一身勁裝,馬尾高扎,和天邊的驕陽一樣絢爛。
但此刻他半分也高興不出來。
那若轉頭看向木室。
四號木室里,慕清彥施施然拆掉臨時搭建的機關,將兩間木室中拆掉的那塊擋板裝回去楔好。
在那若回頭的瞬間松手將木室準備的弓箭丟在地上,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音。
「他在里面,他一定是慕清彥!」那若紅著眼眶吼道︰「慕王,可敢一戰!」
瞬息間,慕清彥閃身進入三號木室。
他輕輕松松便將搭在窗前瞄準的連環弩拆成三段收入囊中,黑紗蒙面,在那若沖來之時,當中越窗而逃。
「這個高手也跑了!」有人自作聰明地喊,卻是正中慕清彥和長寧下懷。
他們就是要人們以為這是兩個無名英雄。
「呸!什麼兩個人,他明明都是慕王,都是慕清彥!」那若氣急敗壞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