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去哪兒?」听春急著道︰「天色已經晚了,您不便出門啊。」
秦昭寧頓住腳步︰「事到如今,我還怕這些?有人害我,我豈能坐以待斃。」
「您知道是誰?」听春驚訝,小姐真是聰明。
秦昭寧眉頭一挑︰「楚長寧身居高位,怕是從未曾注意過她,但是我不一樣,她的心思我早就知道,卻未曾料到她本領通天。」
听春咽咽口水︰「您說的是……」
「阮夢妤,風花誤。」
長春苑里,夜幕一起,便是這座鶯歌燕舞之城的白日。
秦昭寧一身男裝出現在門前。
「喲,這位小哥好生俊俏,是隔壁不夜城來的吧。」有人調笑。
秦昭寧臉色冰寒,手中折扇敲開來人的手,大步走入深處,欲上樓梯。
「哎哎哎?橫沖直撞的,干什麼呢?」鴇母就攔在二樓階前。
這個位置可是她夜里收銀子的好地方。
哪個風流客攬著姑娘上路不得經過給兩個賞錢,故此一個人沒摟著的秦昭寧便十分惹眼。
「瞎了你的眼,不認識我家……我們爺了?」听春擋在秦昭寧前不讓鴇母近身。
秦昭寧卻撥開她,丟出一錠銀子。
「喲,」老鴇的驚呼隨著接銀子的動作一頓,「小爺您又來了,這回二爺可不在」
「少嗦,我要見風花誤。」秦昭寧低著嗓子道,徑直往里走。
風花誤的房間,她還記得。
「哎哎?」老鴇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攔著。
這秦家是怎麼回事。
此前秦二爺找風花誤也就罷了,如今連秦家小姐都要女扮男裝來找風花誤。
「這還真是紅顏禍水了。」鴇母擦了擦銀子,腰一扭走開。
秦昭寧 地一聲推門闖入。
「誰!」風花誤驚呼,似乎忙著收什麼東西。
秦昭寧也不客氣,手下兩個心月復丫頭一個關門一個按住風花誤的丫頭子羽,她則親自闖進去一把按住風花誤的手。
她手里,本拿著一卷書。
「夢妤姐姐好手段,作惡,卻要我來背這個鍋。」秦昭寧心里發狠,欲奪書一觀。
風花誤怕撕毀了書,也只能襯著力氣同秦昭寧較勁。
秦昭寧不撒手,風花誤舌忝舌忝唇角︰「昭寧,我淪落至此,想嫁入秦家還要靠你,我豈會陷害你。」
「夢妤姐姐如今做了風花誤,觸手都伸到皇宮大內去了,昭寧從前真是小看姐姐了,怎麼,姐姐拒不認帳,是想讓我將二哥哥請來,評評這個理?」
風花誤頓時臉色一僵。
「此前的事讓二哥疑我,如今再出事他能想到的就只有我,但那日之事二哥就沒懷疑過你?」
風花誤的臉頓失血色。
「夢妤,你是這長春苑的頭牌,若沒你打點,看守的人早就沖上來將狂徒撕碎,豈會輪得到我出場。」秦無疆當年的臉色也很白。
不知是失血,還是失望。
她哭求原諒,秦無疆只是模模她的臉,抿唇離開。
風花誤知道,她的處心積慮讓他失望。
他無法面對她。
「這還不是拜你所賜。」風花誤索性也撕破臉皮,「我為了換取你的支持,做了這種事,可你當時是怎麼向我保證的,嗯?不會傷了他,結果呢?!」
秦昭寧別過頭,但仍沒松手。
「事發突然,難道我想嗎?」
風花誤冷笑,試圖奪回書卷,未果,她睨了眼︰「現在我找到自己的法子了,你少插手,我們相安無事。」
秦昭寧揚眉冷笑︰「相安無事?你把我當什麼人,召之即來?」她又用力拽了一下書冊。
風花誤跟著上前一步︰「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你很清楚。」
「你……」風花誤一時模不準秦昭寧的想法。
不過之前的事她也看出兩分門道,她眉目流轉,秦昭寧下巴微揚,沒有回避。
「原以為只有我這樣墮入紅塵的,才會與人私相授受,」風花誤倒是不急,輕飄飄道︰「沒想到堂堂秦家嫡小姐,也擅芳心暗許這種事。」
「你!」听春上前,被秦昭寧伸手止住。
「哎呦!二爺怎麼在這兒站著?」
屋中所有人都是一僵,回身死盯著大門。
秦無疆乃是太過震驚,才被鴇母搶先開口,但此時他既染行蹤暴露,也沒有躲藏。
風花誤三魂皆冒,猛沖到門前。
大門拉開,是秦無疆猩紅的眼,讓她渾身顫抖︰「二哥哥!」
「我只當自己沒能早日迎你進門,才讓你變得如此工于心計,不惜出賣自己討好昭寧,」秦無疆雙拳緊握,枉他怪罪自己。
「原來是我錯了。」他手一松,大紅的帖子落在地上。
「二哥?」秦昭寧尚且鎮定。
秦無疆笑笑,抱拳︰「打擾二位,告辭。」
「二哥哥!」風花誤追出來,腳踩在紅帖子上一頓。
秦無疆頭也不回沖出去。
風花誤蹲下,手指顫抖著撿起帖子展開。
秦昭寧從哪個她身後看到,頓時一震︰「二哥的庚貼!」
「二哥哥!」風花誤抓著庚帖哭得撕心裂肺,只想沖出去追回秦無疆。
他要娶她了。
他要娶她的!
秦昭寧一時沒回過神,倒是另一間房里沖出一人一把奪了風花誤手中的帖子。
「羅夫……」風花誤掃到來人模樣頓住。
「二位,里面請。」那人做了個請的手勢,主動跨進風花誤房間。
風花誤見追去無望,又被此人拿捏,只能回來。
「容我像秦小姐介紹一下自己,」那人抬頭,「慶安宋家未亡人,羅氏。」
秦昭寧蹬蹬倒退︰「宋氏一族皆已入獄,你……」
「我有奇術,自然能逃出來。」羅氏面無表情道。
秦昭寧警惕地和自己的兩名丫頭站在一起。
宋宜晟的未亡人。
那豈不是在逃的欽犯。
「小姐,奴婢听花……听人說,慶安侯入京的時候的確帶著一位羅姓姨娘。」听春小聲說。
宋宜晟的姨娘死得差不多了,就剩這羅氏一人,她還是記得花穗是這麼說的。
「你,你到底想干什麼?」秦昭寧問。
羅氏掃了她手里還握著的書一眼。
「我只想為先夫報仇,用這門奇術做交換,不知兩位可願意?」
秦昭寧頓覺手中書卷燙手。
「羅夫人你不是說只交給我一人麼?」風花誤急道。
「風姑娘別急,這位秦姑娘還沒到走投無路的地步,她大抵,是不會同意的。」羅氏道。
秦昭寧揚了揚下巴,展開書卷的封皮。
頓時想將書丟出去。
「易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