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次。
這當然是長寧對他的羞辱。
事實上,三皇子的功夫不低,長寧,並不是他的對手。
剛才的致命一擊,長寧想躲開也不容易。
不過三皇子顯然被皇帝的怒吼嚇到,一時分神。
高手過招,最怕的就是分心。
長寧立刻抓住機會,狠狠羞辱于他。
腳踏頭頂。
這對于一貫心比天高,日後還要登那九五至尊寶座的三皇子來說,宛如五雷轟頂。
他被長寧踩著頭頂一躍而過,即便是楚樂陽和鄭貴妃都臉上發燙,何況是他本人。
她怎麼敢!
「長寧!」皇帝卻高呼,眾人退避。
只見皇帝沖上前,一把抱住了長寧。
「朕的女兒!」他不住模著長寧的後腦,忍不住喃喃︰「朕的長寧,長寧。」
「父皇……」
感受到皇帝發抖的臂彎,長寧心里滾過一陣暖意。
「長寧沒事。」長寧笑著回頭,有事的是三皇子。
「你怎麼敢……」
三皇子握刀的手臂一直在抖。
「你怎麼敢!」三皇子低聲嘶吼,轉過身沖著長寧跨了一大步。
「是你怎麼敢!」
皇帝暴怒上前,啪地一聲,揚手就是一巴掌。
鄭貴妃母女驚呆地捂住嘴。
三皇子被扇得偏了頭。
當著如此多的奴才的面,皇帝竟然當眾扇了他一巴掌。
一巴掌。
三皇子目光從地面移動到長寧的臉。
女孩眼神施施然,唇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她只是個女兒。
她只是個女兒!
又不能承繼皇位,竟然為了一個女兒打他!
三皇子心中怒火暴漲,不知哪里來的勇氣,握刀的手竟然一緊。
這時候,皇帝可比誰都敏感,立刻看向三皇子拿刀的手。
「逆子,還不放下刀!」
三皇子沒動,眼楮一直盯著地面。
「干什麼?!你殺妹不成,還要弒君弒父?」皇帝負手,威嚴凜凜。
三皇子眼珠一動。
鄭貴妃已經撲到他身前,連連拍打他的心口︰「你這孩子,怎麼嚇傻了,快給你父皇賠罪啊!」
三皇子被這一拍一喚召回了神智,看了自己拿刀的手頓時狠狠一抖。
鏗鏘一聲,大刀落地。
「父皇恕罪!」三皇子噗通一聲跪倒,連連叩頭。
「父皇恕罪,兒臣剛才是嚇傻了,沒反應過來,請父皇恕罪!」
御前持刀。
多大的罪狀啊。
三皇子簡直不能想象。
他仿佛,看到那太子的寶座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父皇息怒!」三皇子帶著哭腔撲到在皇帝足下。
皇帝不動聲色。
鄭貴妃和楚樂陽也跪在三皇子身後連道恕罪。
皇帝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妃子和疼了十多年的一雙兒女,臉色陰沉地拂袖,轉過身去看長寧。
三皇子松了口氣。
但他明白,今天這件事,已經將父皇對他多年的寵愛耗盡。
他不由後悔,為何如此沖動。
楚長寧剛回宮根本不熟悉情況,想殺她還是有很多辦法的,他偏偏選了這麼蠢的一個方法。
沖動了。
三皇子懊悔,都是因為楚樂陽那聲殺了她,勾動了他投機的心。
他瞪了妹妹一眼,沒成想楚樂陽也在瞪他。
廢物!
連個小丫頭都殺不掉,現在好了,被父皇撞見,本來她們是佔理的也只能打個平手。
楚樂陽心中不甘。
「父皇,」楚樂陽拉扯了兩下自己的頭發,可憐兮兮地湊上前,拉住皇帝的袍角。
「父皇有了姐姐,就不管樂陽了麼?」
她淚珠兒啪嗒啪嗒地掉,一張白淨的小臉因剛才的事通紅,頭發也散得厲害,狼狽至極,
皇帝蹙眉。
「樂陽?你怎麼弄成這幅樣子,這像什麼話?」皇帝不滿,看向鄭貴妃︰「怎麼不帶……」
「父皇,」楚樂陽壯著膽子打斷皇帝的話,「父皇您只看到三哥拿著刀要殺人,就不問問為什麼嗎?」
楚樂陽淚眼婆娑。
「大姐姐是嫡出,樂陽和三哥都是庶出,姐姐打我辱我,樂陽不敢抱怨,但三哥此次卻是為了給母妃出頭啊。」楚樂陽低頭啜泣,聲音極小地喃喃著︰「父皇連母妃也不管了麼……」
若論討巧賣乖,誰有她厲害。
皇帝則是一怔。
他此來的原因,似乎就是貴妃宮人來報,長寧動手毆打貴妃。
現在看來,是樂陽護住了貴妃。
那這逆子……
三皇子依舊叩頭不止,顯然對于持刀的事內疚不已。
「皇上,」鄭貴妃卻上前,當著皇帝的面狠狠給了楚樂陽一巴掌,「陛下不要听樂陽胡說,臣妾沒事。」
鄭貴妃理了理鬢角,長袖滑下,露出一截被捏紅的手腕。
「貴妃,」皇帝伸手過去想拉住她的手。
鄭貴妃急忙遮掩︰「陛下恕罪,這是臣妾剛才不小心弄的,不關大公主的事。」
長寧冷哼。
這苦肉計演得可真不錯,鄭貴妃竟不惜自殘冤枉她。
這個時候,皇帝怎會相信。
他轉頭,有些不滿地低喚一聲︰「長寧,到底怎麼回事。」
「真的沒事,陛下不要怪罪公主……」鄭貴妃急忙上前,倒是薔薇先一步跪在皇帝面前。
「陛下要給娘娘做主啊!奴婢不過是說了一句,按著規矩應該是公主先給娘娘見禮,娘娘還說不用公主行禮,公主便鬧著不休,非但不肯行禮,還要拔娘娘頭上的鳳釵。」
薔薇哭訴,還道︰「這鳳釵是您前些年送給娘娘的生辰禮物,不知怎地,那流蘇長了半寸,都是奴婢的不是,越制了卻沒注意,但這不關娘娘的事啊。」
「就是母後在世,也不會如此對待母妃啊。」楚樂陽紅著眼補刀。
皇帝蹙眉。
馥桐的確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長寧,你能回來,都是貴妃兄妹在出力,雖然此事貴妃過失在先,但你提醒便是,怎能如此無狀。」
皇帝看到楚樂陽梨花帶雨的模樣,也有些心疼。
到底是寵了十五年的寶貝女兒,縱然現在有了長寧,也不意味著楚樂陽在他心里就全無地位。
「好孩子,快別哭了,父皇豈會不疼你。」皇帝伸手,要拉起楚樂陽。
鄭貴妃冷笑著瞥了長寧一眼。
她伺候皇帝三十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膝下兒女雙全,楚長寧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也想跟她斗法。
問問你地下的娘去吧。
鄭貴妃正得意著,笑容僵在臉上。
長寧,竟然先楚樂陽一步,主動拉住了皇帝的手,坦然道︰「父皇,兒臣的確嫉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