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小池邊,宋宜錦見的人,就是昭寧。」=-0987654321?話。
顯然,秦昭寧挑這個時候單獨跟她承認此事,別有深意。
「大公主心善,見昭寧不語,也未嘗提及昭寧,昭寧還以為是殿下有心成全,卻不想……」秦昭寧舌忝了舌忝唇角,聲音干澀。
長公主驀然抬頭。
她明白了。
「兒何德何能,竟能得你這樣好的女孩青眼。」她笑道,仍未嘗多言。
秦昭寧也不疾不徐,緩緩上前,遞上鐲子。
長公主伸手,卻有些猶豫。
暫時沒接。
秦昭寧唇角笑意更深。
「大表哥人中龍鳳,當世奇才,長安城中多少女子仰慕,也不知何等女子可以匹配。」秦昭寧笑說。
長公主卻是下意識回道︰「道衍道長說過,兒有尚主的命格。」
話落,長公主像是忽然記起一樣,笑著去接。
這一次倒是秦昭寧微一收手。
「大表哥若能尚主,昭寧自是高興,不過陛下適齡的公主中,只有樂陽公主尚無婚約在身,殿下考慮的,莫不就是七公主殿下?」
長公主沒接到鐲子,本就表情不善,又添此言,頓時臉色一沉。
「昭寧,你是在跟本宮開玩笑麼?」
「昭寧不敢。」秦昭寧笑吟吟,一並遞上了鐲子。
長公主接過鐲子摩挲著,冷哼一聲︰「那你就該知道,這鐲子既然送過去一次,就不會再送第二次。」
她下巴高抬︰「本宮可沒她們母女那麼厚臉皮。」
秦昭寧一笑︰「殿下此言,昭寧便不懂了。」
長公主蹙眉︰「昭寧,你是個好孩子,本宮也一直很喜歡你,今日你既然將話說開,舅母也就懂你的心思了。你也別跟我繞這個圈子,有什麼話,直說就是。」
「舅母抬愛。」秦昭寧屈膝一禮,雍容大度。
長公主雙手合十月復前,目光平視,稍向前走了兩步。
秦昭寧站在她身後跟了幾步,語調緩慢有力︰「大殿下歷盡冷暖,飽嘗艱辛,如今苦盡甘來,卻對大表哥青眼有加,本是佳緣,只是……」
長公主回頭看她。
「只是此前听皇姑祖偶然提起,似乎這門婚事,中間還插著個人呢。」
長公主仰頭︰「遼東的親事本宮清楚,當初長寧未過滿月,禮還未周全,雖然名義上是有婚約的,但退婚之事,不過書信一封,告知遼東便是,不礙事。」她轉過頭。
「昭寧並非此意。」秦昭寧應的干脆。
長公主揚眉。
「為何歷代都是嫡公主下嫁遼東,殿下應該最清楚,如今這位,怕是……」秦昭寧笑而不語。
長公主上揚的眉間出現一道川字。
她身在其位,最清楚此間利益糾葛。
嫡公主下嫁,全因將來繼承皇位的人,是嫡子。
也就是讓未來的皇帝與遼東郡王有那嫡親的關系,以拴住遼東郡王之心。
但長寧這里卻是完全不同。
柳後早夭,她沒了母後,沒有嫡親兄弟,連唯一可以依托的外祖家都煙消雲散,還要靠長寧才有可能洗雪沉冤。
說不得,就成了皇帝與長寧間最大的隔閡。
不是助力,反成拖累。
這樣的背景,顯然日後絕非一帆風順。
除了皇帝對柳後的舊情,她其實什麼都沒有。
「本宮想過了。」長公主淡淡回了句。
皇帝至少還能在位個十幾年,而這十幾年,足夠曹扎根了。
「殿下真的想清楚了嗎。」
秦昭寧涵義深刻地笑笑︰「那柳老將軍一家又是何等顯赫,還不是旦夕之間,煙消雲散。」
長公主眉頭深皺。
「這當中是非曲直,恐有心人都能猜測出來,便是長寧,也從父兄處得知兩份內情。」
「你的意思是……」長公主瞪大眼。
秦昭寧這話十分清楚。
秦家摻和的,就是柳氏的案子,而且听著話的意思,顯然秦家是能夠確定,柳家的確是冤枉的。
那樣 赫的家族,傾倒不過旦夕。
曹便是扎根再深,又能如何。
還不是皇帝身邊的事,何況那鄭家顯然是和長寧不睦,新帝登基,若是記恨……
長公主一瞬間想了很多,思路並不清晰。
此時鎮定的,唯有秦昭寧。
「方才姑姑同昭寧說,得祖父相請,五皇子似乎要領職五成兵馬司,到時,還請舅母托大表哥多加照拂。」秦昭寧屈膝一禮,轉身告退。
「昭寧!」長公主一听五皇子,下意識喚住秦昭寧。
「舅母。」秦昭寧屈膝,「還有什麼事麼?」
長公主笑笑,一邊命人將鐲子收好︰「這鐲子到底碎過,舅母豈能送你,改日來府上,舅母送你個更好的。」
秦昭寧美目流轉,回望了大廳一眼,顯得有些猶豫。
「昭寧,」長公主卻抓住她的手將她往身前拉。
「兒這孩子剛受了罰,本宮心疼得緊卻月兌不開身,正巧你先回去,替本宮送些傷藥過去,可好?」
秦昭寧睫毛抖動,屈膝一禮︰「但憑舅母吩咐。」
長公主松了口氣,示意大丫鬟送秦昭寧去侯府,自己則收拾著,轉身回了院子。
秦昭寧跟著長公主的心月復丫鬟離開。
她表情沒什麼變化,倒是身邊的听春上了馬車便喜笑顏開。
秦昭寧搖搖頭。
「這不過是緩兵之計,」秦昭寧輕哼一聲。
長公主貪心不足,她這枚天星和大公主,哪個都舍不得放手,便借著她對曹一片真心,拖著不放她走。
只要她還沒有向皇帝表明自己也曾出現在小池,長公主就可以隨時替曹向她求婚,這帳,沒人比長公主算得明白。
至于送鐲子的承諾,秦昭寧更不放在心上。
貴族間的許諾,總是愛玩文字游戲,以便給自己留下後路,秦昭寧早就習慣了。
「哎呦,長公主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咱們可怎麼辦啊小姐。」听春好生著急。
秦昭寧仰頭。
「不急,過了今夜,她就知道我秦昭寧,未必就不如那大公主。」
听春茫然。
她當然听不懂秦昭寧的意思,也不知道,秦昭寧為這件事究竟賭上了什麼。
「小姐,到了。」車夫道。
秦昭寧由听春服侍著走下馬車,睢安侯府的小廝立馬拉開大門,急著跑進去通報︰「秦家三小姐到。」
曹听到消息卻是蒙的。
深夜到訪,可不像昭寧這樣守禮有度的大家閨秀會干的事。
「莫不是無疆?」曹慌了神,匆匆忙忙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