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宋宜錦眼楮瞪若銅鈴。
「大膽!」福安喝道,「竟敢對陛下不敬!」
「陛下……」宋宜錦簡直說不出話來。
長寧看著宋宜錦,眉頭一挑。
饒是聰明如她,也沒想到竟會在宮中撞見宋宜錦,還是從楚樂陽身後出現的。
她怎麼會進宮?
還似乎……與父皇相識。
長寧驀然想起昌平侯府那一夜,她在小池外看到了便裝的父皇。
當時宋宜錦才走不多時。
長寧拳頭攥了攥,這可不是什麼好變數。
「什麼她是你,你胡言亂語什麼,來人!還不將這瘋丫頭拿下!」鄭貴妃喝到,還不忘瞪了楚樂陽一眼。
這女人可是跟在楚樂陽身後進來的,當她看不見嗎。
楚樂陽也慌了神。
她只想利用宋宜錦,讓宋宜錦的「哀求」變成大公主驕縱的事跡。
今天是楚長寧第一次見皇祖母和後宮眾人,出了這種事,不論是非對錯,都是對長寧有害無利。
因為皇帝寵愛,有時也會成為殺人利器。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楚樂陽再怎麼也沒想到,宋宜錦竟然一眼認出了那個「假貨」。
楚樂陽第一時間就知道,自己闖禍了。
就算她的確很想弄死長寧,也不會在她的身份上做文章,畢竟這件事的台前幕後站的都是鄭家,她怎麼會蠢到去牽連自己。
可現在無疑是添了大麻煩。
「你胡言亂語什麼,方才就見你瘋,原來真是個瘋子。」楚樂陽急中生智,立刻給身邊宮女使眼色。
人們正想上前,就听長寧輕飄飄來了一句︰「你剛才說我不是公主,那我是誰?」
鄭貴妃嘴角抽搐。
這個小賤蹄子,是生怕自己不被發現,還是看不出她們這是在救她?
「你是柳華章!」宋宜錦也豁出去了。
「臣女知道冒犯陛下死罪,臣女其罪難赦,但是陛下,」她站起來指著長寧︰「她真的是柳華章,是柳家的逆賊,她怎麼可能是大公主!」
皇帝蹙眉。
太後站起來︰「逆賊?!」
眾妃嬪亂成一團︰「逆賊?!」
陳妃率先喊道︰「逆賊那還不速速拿下,來人,來人啊!保護陛下啊!」
楚樂陽這次是徹底慌了。
柳華章這個名字她沒听過,但是姓柳的逆賊,她卻知道。
舅舅也忒大膽了!
找誰假扮公主不行,卻偏偏讓劉家的逆賊來冒充大公主,這不是自尋死路麼!
只有鄭貴妃震驚地摔了酒盅。
楚樂陽不知道柳華章的身份,她卻是早就和鄭安侯通過氣,清楚真相的。
柳華章。
她是柳華章?
「她是柳華章?!」鄭貴妃語調不穩。
「千真萬確!娘娘,陛下,您們不要被這個逆賊騙了啊!」宋宜錦見縫插針,竟妄想借題發揮,渾水模魚。
但可惜,皇帝冷笑一聲,拉著長寧的手向上座走去。
「陛下小心!」陳妃急著喊道,還想給六皇子使眼色,來一個父子情深。
奈何皇帝並不給她機會,連涌進來的侍衛都被福安笑呵呵地轟走。
「柳華章,你說她是柳華章。」皇帝問。
「正是,陛下,她一定是心存怨憤才針對我哥的,我哥對您忠心耿耿,他怎麼可能沖撞陛下!」宋宜錦跪倒哭求。
若是當日初見時,她一定不會想到有今天這樣卑微跪在那老者腳下的時候。
但現在不同了。
在知道老者就是皇帝後,宋宜錦沒有任何抗拒之心地跪倒。
「呵,長寧,你說呢?」皇帝笑看長寧。
「柳華章麼?」女孩看了鄭貴妃一眼,彼時那個華麗萬千的妃子也正在看她,表情鎮定無恙,目光卻是復雜。
「我當然是柳華章了。」長寧輕笑。
她一字一句,聲不大,卻傳入所有人耳中,引起大片大片的耳鳴聲。
太後第一個站起來︰「來人!還不將逆賊拿下!」
她是怕柳華章為報仇行刺皇帝,顯然,柳華章的身份讓太後對長寧忌憚不小。
唯有鄭貴妃坐得筆直,一動不動,僵硬如尸體一般。
「母妃!」楚樂陽趕忙湊上前搖晃,想問個主意。
鄭貴妃一動不動,但楚樂陽低頭時,卻看到鄭貴妃裙上已經攥出大大的褶子。
「您……」
楚樂陽看出來了。
母妃非但不急,還很恨。
就是恨。
恨柳後的恨。
恨貴妃十五年不得扶正的恨。
母親這是在想什麼呢!
「哈哈哈!」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皇帝,他哈哈大笑,仿佛入了魔。
「陛下?」
「皇帝!」太後也催促。
「母後,現在有此女作證,您當信了她就是柳華章了?」皇帝反問。
此時,侍衛們當然不敢輕舉妄動。
太後緊盯皇帝︰「皇兒,你早就知道?」
「兒臣當然知道,兒臣的長寧,母後的嫡孫女,就是柳華章啊!」皇帝一言既出,震驚四座。
「皇兒,這……」太後驚惶,妃嬪也倒吸一口涼氣。
楚樂陽瞪大眼看向母親,只見鄭貴妃手指嵌進肉里才維持住面上那不動聲色的模樣。
「她是……柳華章?」楚樂陽的聲音都在發顫。
鄭貴妃扭頭看向女兒,木然的臉上終于出現崩潰的表情,而且有瘋狂擴散的趨勢。
她是柳華章。
楚長寧就是柳華章,柳華章就是楚長寧。
而底下這個漂亮得幾乎霸道的女孩,被宋宜錦當眾指認成柳華章。
她不是假貨,她就是柳華章。
柳後的女兒。
真正的大公主,楚長寧!
鄭貴妃和鄭安侯處心積慮地算計,想弄個假傀儡,卻沒想到竟將真神給請回來了。
是她們成全了柳華章,成全了柳家人!
給鄭貴妃封後之路,樹下了不可逾越的至高障礙。
這是得有多蠢啊!
「 !」鄭貴妃拍案而起。
皇帝微詫看了過來。
鄭貴妃怒指宋宜錦︰「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誹謗公主,來人,還不將她押下去!」
宋宜錦還沒回神。
她還在消化皇帝那句話。
「什……什麼叫,就是柳華章?」宋宜錦茫茫然抬頭。
皇帝卻很是耐心,還解釋了一遍。
「當初長寧滿月宴上,純懿與柳氏婦換抱了孩子,死的那個才是柳華章。」皇帝對眾人解釋。
「荒謬!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是公主!」宋宜錦寧死不信,大喝出聲。
滿場皆驚。
這聲荒謬,可是在說陛下。
果然,皇帝轉頭看她。
宋宜錦怔怔站在那兒,直到侍衛上前將她按倒。
「還不將這膽敢對陛下不敬的女子拖下去,押入大牢,听候處置!」眾妃齊喝。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