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貴妃冷笑。
翅膀還沒長出來,就想單飛。
真以為當上大公主,自己就拿她沒辦法了?
「薔薇,讓程嬤嬤好好伺候大公主。」鄭貴妃陰陽怪氣示意,拂袖而去。
薔薇領命,興沖沖地去尋程嬤嬤。
當時鳳駕出宮,鄭貴妃就知道是為了接誰,所以特意囑咐程嬤嬤跟隨,此刻想必已經被陛下指給大公主了。
既然如此,如何掰斷她的翅膀,就交給程嬤嬤好了。
鄭貴妃滿心以為程嬤嬤這樣深宮中熬煉出來的老嬤嬤,拿捏起一個小丫頭來還不易如反掌。
卻沒想到,薔薇一路小跑帶回來的竟是程嬤嬤被嚇病了的消息。
「出宮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麼出了一趟宮,就嚇病了?」鄭貴妃當然不信。
「娘娘,您是不知道,那大公主在咱們侯府里都干了什麼好事了。」薔薇急急將事情稟了一通。
畢竟長寧以天獅攆跑了一屋子宮女,將程嬤嬤嚇得尿褲子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
「這個野丫頭!」鄭貴妃罵道,「陛下也這麼容著她?」
薔薇表情尷尬︰「陛下看了她的樣子,就……」
鄭貴妃深吸一口氣。
「好好好,就是我乍看之下,也差點把她當做柳氏,陛下又怎麼忍心責怪她。」鄭貴妃冷笑,忍不住撫上自己的臉孔︰「可恨那柳氏死在了最美好的時候,不像我……陛下看不到她容顏老去的模樣,當然一輩子念念不忘。」
薔薇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侯著。
「都是哥哥,哪兒找的如此相似之人,要每天對著那張臉,簡直是在給我添堵。」鄭貴妃埋怨道。
薔薇眼楮一轉,乘機道︰「娘娘,現在這假公主不受咱們的控制,要不要奴婢找機會,敲打敲打她?」
「當然要。」鄭貴妃翻了翻眼楮。
「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賤種,享受著公主的的尊榮,我要是再不提點著她,她還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了。」
「娘娘英明。」薔薇道。
同一個消息也傳到了太後的殿中。
太後撐著椅背站起來,秦昭寧和段嬤嬤一邊一個扶著她。
「你說什麼?長寧還活著?」太後驚呼,「這,這是真的?」
太後也驚喜萬分。
「是,殿下在鄭安侯府登輦,听說陛下已經驗過了,而且殿下這容貌與孝純懿皇後好生相似,斷斷錯不了。」稟報的宮女道。
太後受驚不小,緩緩坐回正坐。
秦昭寧扶著她,臉上的笑就快維系不住。
大公主回來了。
大公主,嫡公主,最受陛下寵愛的一位公主。
既然有這樣一位公主,長公主的目光,只怕又要同她身上挪開了。
秦昭寧低頭看了眼腕上的鐲子,抿唇。
她應該再主動些。
自己的幸福,應該自己爭取。
「恭喜皇姑祖,」秦昭寧俏笑,聲音脆生生的︰「又得一雙兒女歸。」
太後哦了聲︰「這女歸是真,兒,從何而來?」
秦昭寧眨眼︰「佷孫女早聞長寧殿下與那遼東慕郎定過婚約,莫不是民間謠傳?」她笑容靦腆,「昭寧多嘴了,望姑祖莫怪。」
秦太後微抬下巴,唇角笑容起,「並非謠傳,只是長寧滿月逢難,該走的禮節便沒走成。」
秦昭寧垂頭不語,靜靜聆听。
太後贊許看了她一眼,又道︰「算一算,那孩子也該及笄了,如此說來,這婚約倒是該上些心。」
「陛下剛剛尋回女兒,怕是舍不得,皇姑祖提事就好,可莫要敗了陛下的興致。」秦昭寧笑吟吟地為太後捏肩。
太後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哀家省得。」
段嬤嬤見此情況,也噙笑點頭。
「娘娘,長公主殿下也該來了,老奴去迎迎。」
秦昭寧聞聲手指一動。
太後頓時望她,女孩羞紅面頰,垂下了頭。
「你這孩子喲,臉皮忒薄。」太後哈哈一笑,揮手對段嬤嬤︰「去吧。」
段嬤嬤應是,來到宮門口。
可她時間算的對,卻遲遲沒迎來長公主。
「怕是被什麼事耽誤了。」她喃喃,又多等了一刻鐘。
此時,長公主的車架才姍姍來遲。
「殿下。」段嬤嬤行禮。
長公主臉色並不好看,跟著段嬤嬤就進去了。
她剛從侯府出門,就听說睢安候傳了家法要打曹。
長公主豈能由著。
她就這一個寶貝兒子,曹又一貫懂事听話,她心疼的,平時都舍不得說半句重話,哪里肯讓睢安侯責打。
勸了半晌,才听明白,原來是因為昨夜率兵緝盜之事。
「我打了他,昨夜便是他自己的主張,不打,昨夜,便是睢安侯府的態度。」
睢安侯的話說的明白,曹跪在她身前,叩頭請母親離開。
他願意一人做事一人當。
秦無疆可以為了柳家冤案月兌離出去,自己一人奮斗。
他不能舍下父親母親,但為秦無疆做這點事,還是可以擔當的。
「秦家,到底在摻和什麼事?」長公主不明白。
便是曹,也說不清楚。
倒是睢安侯久經事故看出了幾分端倪。
「怕是那最沾不得的事。」
長公主聞之變色,忍痛看了兒子一眼,拂袖離開。
入宮之時,她又听到鳳駕出宮,又迎回大公主之事,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顯然是模不清楚狀況。
如果長寧真的活著,還是從鄭安侯府被找回來的,那鄭貴妃距離後位,就算是跨出了半只腳了。
長公主臉色陰了兩分。
楚樂陽此前對她的羞辱,她可是銘記于心。
長公主睚眥必報的性格,此刻根本見不得鄭貴妃一脈好。
偏生是她做了皇後。
那曹若想再保容華,不還是要娶七公主麼?
難道要娶長寧?
她心中一動,只要皇兄還在世,注定會把長寧捧上天,倒是曹根基一穩,也不怕什麼。
「殿下,到了。」段嬤嬤看長公主失神,提醒道,又似隨口說了句︰「秦家三小姐也在呢,陪太後聊了好一會兒天了。」
「昭寧?」長公主眉頭一皺。
這個時候,秦昭寧怎麼會在宮中。
「三小姐是來謝恩的。」段嬤嬤當然要先給長公主透個口風,以免進去鬧出什麼岔子來。
「娘娘賞了三小姐一枚金瓖玉的血瑪瑙鐲子,三小姐可喜歡得不得了。」
鐲子?
長公主一怔,待見到段嬤嬤的模樣立時明白。
就是她的那枚鐲子。
她想給楚樂陽這個「未來兒媳」的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