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殘篇
長寧瞥他︰「它憑什麼要認識你。」
「我是自己人啊。」秦無疆理所應當地看她。
長寧抿笑,揉了揉神吼的腦袋,「誰跟你是自己人。」
神吼覺察到秦無疆並無惡意,長寧也沒防著他,便趴了回去。
「笑了,還說不是自己人。」秦無疆大咧咧坐下,自己給自己倒茶︰「為了你的吩咐,我可是連曹都騙了。」
長寧瞥他︰「你騙他做什麼。」
秦無疆瞪眼︰「那你關心他做什麼?」
長寧低頭給神吼換藥。
「哦,你喜歡曹?」
長寧翻了個白眼,將換下來的布丟過去︰「你的腦子真被突厥人嚇壞了?」
「哈哈,我想也不是,你這麼凶,要是看上曹早就找上門了。」秦無疆說。
這次長寧是真無語。
她從前怎麼沒發現,秦無疆的嘴這麼刁。
難道狂浪不羈的秦二爺前世對她還口下留情,知道收斂?
這公主和丫鬟,待遇就是不一樣。
長寧笑笑,將藥瓶收回盒子里。
「你吩咐我的我可都照辦了,什麼時候告訴我你的真名啊?」秦無疆靠過來。
「吼嗚,汪!」神吼撐起上身沖著他吼了聲。
秦無疆訕訕後退,靠到離長寧遠些的牆上,幽怨地瞥了神吼一眼。
神吼高傲地揚著頭,才不看他。
長寧噙笑拍了拍它的頭,淡淡︰「听不懂。」
「你別裝傻,就是你給我送的字條,讓我指鹿為馬,離間他們兄妹的。」秦無疆笑嘻嘻地一拍胸口︰「你放心,我干得可漂亮了,這是我的老本行。誰讓我早就看這對兄妹不順……」
秦無疆頓住,看著長寧好笑地目光,懊惱地抱頭︰「哎呀又著了你的道了!」
「你早知道我不喜歡他們兄妹,所以一听這計劃肯定會答應的。」
「秦參謀性情中人,出手相助,木生感激不盡。」長寧抱拳拱手。
秦無疆未必就是現在才想明白這些,但他依然選擇幫忙,長寧知道,這是因為他心里有一桿秤。
稱過了柳家一案的重量。
只是君臣有別,他不能去質疑皇帝的旨意。
但他可以暗中給宋宜晟使絆子。
這主兒不羈慣了,要他扮個笑面虎,還不是手到擒來。
長寧唇邊的笑意止不住。
秦無疆也笑︰「你承認你是木生了?」
長寧點頭︰「你認定了,我承不承認,又不能改變什麼。」
秦無疆嘖嘖兩聲︰「還真讓曹給說中了。」
長寧挑眉。
「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蟲,這麼了解我。」秦無疆撓頭思索,「難道小爺我還有個流落在外的……紅顏知己?」
長寧朝天翻了個白眼。
可別提他那些紅粉知己,姐姐妹妹們了。
他那一世,有多少事就是被那些紅粉知己拖累的。
「好了,你問也問了,知也知了,可以走了?」
「不可以。」秦無疆發揮無賴本性,一**坐在凳子上︰「你的秘密太多,小爺我得一個一個套。」
「哦?」長寧噙笑,語調上揚。
秦無疆略顯尷尬地砸吧嘴。
顯然,他也清楚,雖然這幾日你來我往,但還是他落入長寧套中多些。
套長寧的話。
別被長寧套了話才是真。
有這麼個旗鼓相當,甚至高他一籌的人作伴,還是個紅顏知己,簡直是人生樂事。
秦無疆想想便覺得酣暢淋灕。
「痛快,痛快!」他一腿站在凳子上,放聲大笑。
長寧一顆果子堵住他的嘴。
「你想叫所有人都知道,你夜闖宋大小姐閨房,然後在杜氏的哭天喊地中,把慶安縣主娶回家?」
秦無疆一個趔趄,乖乖從凳子上下來。
娶宋宜錦?
就是他祖父不打死他,他自己也想一掌拍死自己。
「不過嘛,娶慶安縣主也不是不可以。」秦無疆叼著果子,眼楮上下瞟著長寧。
長寧伸出兩指一彎,做了個摳目的動作。
秦無疆清清嗓子,看向一旁。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啊。」秦無疆問。
他同長寧斗了這麼長時間的智,也模清了她的脾氣秉性。
這麼個不肯吃虧的人,怎麼會心甘情願吃這麼大的虧,將自己搏命贏來的功勞拱手讓人。
長寧支著胳膊,手指敲打著自己的下巴。
這個動作讓她高揚著頭,頎長白淨的脖子勾出一道v形,優雅唯美。
秦無疆咽了咽口水,將目光瞥到一旁,一邊催促︰「說啊說啊。」
「吃了我的餌,當然要在最肥的時候宰,不急,不急。」
秦無疆吸了口氣,故意打了個寒顫,一臉怕怕︰「哎呦,真壞。」
長寧瞥他。
「不過我喜歡。」秦無疆大喇喇地拍她的肩。
長寧曲指彈開,看他︰「你們要回長安了吧。」
秦無疆搓搓手,點頭嗯了聲。
「這個你拿去。」長寧找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冊子只有二十多頁,卻寫的密密麻麻,字跡工整但不算出彩。
「這是什麼?」秦無疆翻翻,唇邊的笑意漸漸凝住。
「兵聖殘篇!」秦無疆跳起來,話都說不利索︰「這這……這是真的嗎?」
長寧點頭︰「只有這麼多,交給曹。」
「這是你寫的?」他瞪大了眼,她到底什麼人,竟然能找到兵聖殘篇?
要知道當年柳老將軍如日中天時,說服皇帝發動多少人力物力去找,都沒有找到,現在卻在她這兒。
「你想讓我被人抓去研究,就繼續嚷。」長寧輕飄飄道。
秦無疆乖乖閉嘴,把殘篇收到懷里,又覺得不安全,塞到了靴子里。
沒一會兒,他又抽出來,塞回懷里。
長寧笑開。
她知道,秦無疆這是開心了,也想逗她開心。
「這下曹那小子可要飛黃騰達了,就憑這,你讓他娶你當正妻都沒問題,他還能感恩戴德地寵你一輩子。」
長寧眸光一黯。
前世他已經感恩戴德地寵了她一輩子,她卻還是將這份殘篇交給了宋宜晟。
非但如此,她還將所有出征立功的機會,也交給了宋宜晟。
她親手架空了那個滿腔壯志的男人,讓自己的丈夫報國無門,終日苦悶,郁郁寡歡。
秦無疆見勢不對,聰明地閉上了嘴。
「別告訴他是我給的。」長寧道。
這是她欠他的。
長寧不想曹受這些外物的影響。
她說過要盡到妻子的責任,只想讓他遵從本心,自由自在地活著。
秦無疆怪怪地看她一眼,答應下來,翻身離開。
夜也深了。
長寧望著後窗上那被院牆擋住,只有一線的星空出神。
驀地,房檐上倒掛下一顆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