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以為我哥信你,只要有我在,他永遠都不會真信你的。」宋宜錦揚起下巴。
此時此刻,她已經看明白之前走過的路。
長寧將她的每一步都算計得死死的。
從她發現柳華章還活著的那一刻起,她腳下的每條路都被堵死,一步一個坑,到宋宜晟回府,這些東西接連爆出,讓宋宜晟憤怒進而不相信她的話。
但她依然是宋宜晟的親妹妹。
只要她堅持,憑宋宜晟的多疑,永遠也不會對長寧放下戒心。
長寧哈了聲,「我要他信我?笑話。」
她明眸轉厲,陰狠冷戾︰「我要他死。要他受盡打擊,屈辱,從內到外地摧毀他,謀殺他的靈魂。」
「你!」宋宜錦跳起來,她沒想到,柳華章竟然如此囂張!
她怎麼敢這麼猖狂!
可她環顧一周,才發現,原來根本沒人可以為她作證。
宋宜晟因她爭功壞他好事而不滿,還在生她放逐偏院女人們的氣,加上種種證據都表明長寧就是莫澄音,所以只當她是因木鳶的事記恨長寧,才把夜里行刺她的種種事扣在長寧頭上。
「我什麼?」長寧悠哉坐在椅子上,呷茶一口。
宋宜錦攥著拳頭,磨牙︰「你不是說要讓我試試嗎,你不給我圖,我怎麼試。」
長寧搖頭:「我要是你,就趁早把宋宜晟給你的那副半成品交上去,不再耽誤宋宜晟的時間,免得再加深你們之間的矛盾。」
「你什麼意思?」
「我?我的意思是,你不會真覺得,那陣法圖是我畫的吧。」長寧聳肩。
宋宜錦咬住下唇,還在強調︰「我哥他畫的和你不一樣。」
「宋宜錦,你是真蠢還是假蠢啊。」長寧無比譏諷,「我若是能創出這陣法圖,至于拖到今天。」
長寧輕蔑仰頭。
她堂堂柳家大小姐,深受祖父柳老將軍寵愛,就是軍中大帳,她也出入自如。
真有這麼絕妙的陣法,她早就交給柳家軍使用。
豈會拖到今天。
「只是你沒來得及罷了。」宋宜錦眼珠惶惶轉動,給宋宜晟找借口。
「別傻了,」長寧呵笑,「宋宜晟難道沒跟你強調過,這東西是他一個人的心血,世上再無旁人知曉。」
宋宜錦繃緊肩頭,死死攥拳。
長寧笑意滿滿。
她就愛看著兄妹相殘的戲碼。
或許八年後,宋宜晟對宋宜錦的感情已經淡了,但他仍舊沒有傷害這唯一的妹妹,何況如今,他們兄妹剛剛苦盡甘來,正是感情濃厚之時。
作為宋宜晟親情寄托的妹妹,宋宜錦承載了宋宜晟那僅有的一點真心。
而她,就以摧毀這這些為樂。
前世宋宜晟是如何讓她變成一座孤島,讓她只能依靠他,信賴他的。
今生,她都要一一還給他。
「你,休想挑撥我和……」宋宜錦咬牙切齒,可這哥哥二字,她這一刻卻叫不出口。
因為長寧說的,是真的。
「相信你哥,普天之下,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這張圖的真諦。」
宋宜晟的話還響在耳旁。
他驕矜的揚起頭時,瞳孔發亮,無比自豪。
這一切,都在提醒宋宜錦,陣法圖的原創是宋宜晟。
柳華章不過是個搬運工罷了。
可他。
卻畫了個半成品交給她。
宋宜錦咬著下唇。
「實話告訴你,給你的那張是我臨摹的,原稿,」長寧點了點太陽穴︰「在這兒。」
「顯然,我是不會告訴你的。」長寧像一只戲耍老鼠的貓,看著宋宜錦表情猙獰,忽然大發善心地提醒一句︰「你真的不明白,宋宜晟這麼做是為什麼嗎?」
長寧抱肩,看著宋宜錦表情一變再變。
她知道,宋宜錦只是缺乏經驗,但經她這麼提點,必然能想明白一些東西。
比如。
她交上去的是半成品,而宋宜晟交上去原稿。
那誰才是這陣法圖的原創,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宋宜晟,你竟然和你的親妹妹玩心眼。
宋宜錦氣得險些哭出聲來。
「你只是個女流,要這份功績有什麼用,讓給你哥吧。」長寧輕笑,「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成為我的。」
「你!我才不會輸給你,柳華章,你給我等著!」宋宜錦終于壓制不住心底的妒火與怨氣,高聲尖叫。
「宋宜錦!」門外響起宋宜晟大喝。
他听到宋宜錦跑到晴暖閣的消息就急忙趕來,沒想到進門就柳華章三個字,氣得腦仁疼。
「喲,來了。」長寧輕笑,施施然站起身。
「你想干什麼!」宋宜錦驚恐倒退。
她是怕死的。
長寧笑出一口白牙,雙手伸到桌下猛地一掀,抬腳又踹翻圓木凳。
「啊!」宋宜錦嚇得尖叫,和著瓷器碎裂的聲音。
「宋大小姐,你不要太過分!」長寧急喝,聲里驚怒交加,表情卻是笑顏如花。
宋宜錦听著外面急促的腳步聲,忽然明白長寧的想法。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宋宜錦尖叫︰「你竟敢冤枉我!」
可她此刻急怒交加的罵聲怎麼听,都像是找麻煩的。
「宋宜錦,你還不住口!」宋宜晟一腳踹開房門。
屋里,宋宜錦站在混亂中央,而長寧已經退到內室,手持一只木質小弩沖著門前,好像受到了極大驚嚇。
這番動靜太大也驚醒了還在養傷的神吼,它睜開黑豆似的眼發出攻擊性的呼嚕聲。
長寧伸手擋在神吼身前,示意它趴回去。
它的傷還沒好利索,掙扎著起來只會讓正在愈合的傷口裂開。
而且現在這局面,根本用不著它。
長寧木著臉,心里卻在欣賞這場好戲。
「這不是我干的!」宋宜錦下意識辯道,指著長寧︰「都是她!」
宋宜錦暴躁又無奈地捂住臉。
她根本解釋不清。
換成是她從門外听到屋里的動靜,也會以為是她這個宋家大小姐在跟長寧發脾氣。
誰會相信,一個寄人籬下的丫鬟敢沖小姐撒火?
「壞女人,你這個壞女人!」宋宜錦憤怒地指著長寧,她貧瘠的詞匯已經找不出能罵長寧的話了。
「惡毒的賤婢!你敢算計我!」宋宜錦被一群丫鬟拉住,氣得眼淚 里啪啦地砸。
宋宜晟看著妹妹這副聲嘶力竭的模樣,心中抽痛,蹙眉望向長寧。
女孩已經收起小弩走出簾縵,她一貫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寫滿怒色,咬牙切齒︰「戲可真足,宋侯爺,您這妹妹恕我伺候不起。」
「到底是誰戲足!」宋宜錦尖叫踢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