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一亡,大楚就剩他睢安候曹家精兵良將,軍威最盛。
若不小心謹慎,下一個有抄家滅門之禍的,就是他們曹家。
曹長在權利旋渦的中心,對此再明白不過。
所以,不管柳家是否冤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用我教你。」曹留下交代,走出房門,望著邊境天闊雲淡,心情才舒暢兩分。
陸崢應是,又抬頭︰「哦對了,侯爺,宋大小姐派人送了些禮物來,說是感謝侯爺當日的救命之恩。」
「分內之事,禮就不必收了。」曹揮手。
雖然現在還沒有充足的證據,但宋宜錦很可能罪犯欺君,他不想和她扯上什麼關系。
「沒收?」宋宜錦咬唇︰「他別是覺得我謝禮送得晚,失禮了吧。」
這些日子事情太多,若非前日清剿流寇又見到了曹,她都要忘了這件事。
所以她一回來,就命人準備謝禮。
饒是如此,還是晚了一些,曹若覺得她失禮,也不足為奇。
宋宜錦心煩意亂,雖然她的確對曹動了些心思,但比起性命之憂,她更關注後者一些。
「不收就不收吧,先放到庫房去。」她按了按眉心。
「小姐,縣衙又來人了。」丫鬟來報,宋宜錦眼楮一亮,許是曹後悔了?
「是秦參謀。」丫鬟殘忍打破宋宜錦的幻想。
秦無疆?
宋宜錦磨牙,這個人于她,就是僅次于柳華章的大魔頭。
「說我傷重了,不見。快去,別讓他再闖進來!」宋宜錦可是見識過這位秦二爺的放蕩不羈。
連宋家書房他都敢直接闖,她這繡樓人家還真不一定能擋得住他。
可惜,宋宜錦實在高估自己了。
秦無疆不知道有多嫌棄她和她的繡樓呢,壓根不想惹這身臊。
「小姐,秦參謀說……說軍情緊急。」
「軍情緊急就去細柳營啊,找我一個女流之輩做什麼!」宋宜錦月兌口而出,丫頭听命正要去回話,又被她叫住︰「等等!」
她深諳長寧脾氣,若是柳華章的木生,一定不會不聞不問。
「我去。」宋宜錦磨牙。
盡管她想想秦無疆那張長得不賴卻非常無賴的臉就犯 ,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這就是你說的軍情緊急?」宋宜錦更磨牙了。
再畫一張陣法圖。
算狗屁的軍情緊急!
「我不是把那張圖紙交給你了嗎!」
「丟了。」秦無疆理直氣壯。
宋宜錦臉皮直抽抽。
無賴,無賴!
「軍情緊急,鷹眼關上下將士都等著呢,還請小姐盡快畫完交給我。」秦無疆睜著眼說瞎話,眉頭皺都沒皺。
宋宜錦攥拳頭。
她才看過一遍就被秦無疆搶走了,現在哪兒畫得出來!
「哦,對了,听說你們府里有個叫善雲的丫頭。」秦無疆說。
宋宜錦一听這個名字頭皮都要炸開了。
「你找她干什麼!」
「哎呦,別急,別急。」秦無疆說。
「我沒急。」宋宜錦反駁。
秦無疆連連點頭︰「好好好,我懷疑她偷了我的東西,宋小姐先畫著,我去見她驗證一下真偽。」
「不行!」宋宜錦斷然拒絕。
她想「畫」圖,還不得靠柳華章,豈能讓秦無疆見她。
「怎麼不行,」秦無疆抱肩︰「難道宋小姐畫圖還需要她打下手不成?亦或是,需要她捉刀代筆,嗯?」
宋宜錦脊背繃緊︰「當然不是。」
秦無疆噙笑看她。
「是,是她。她現在住的晴暖閣,是我哥妾侍住的地方,想來已經是我哥的人了,你與她相見,怕是不妥。」宋宜錦強行編出借口。
「哦,想來?那就是現在還不是慶安候的妾侍了?」秦無疆抱肩。
「那正好,我還得搶時間,爭取在慶安候回來前,見上一見。」
秦無疆大步流星出門。
宋宜錦氣得半死,追出去︰「秦參謀,你太無禮了!」
「哦?那就請宋小姐去縣衙走一趟,當著我們家曹將軍的面,好好畫一畫圖,講解一下思路。」秦無疆歪頭︰「听說你要送謝禮,這個謝禮就不賴啊。」
「你!」宋宜錦啞口無言。
秦無疆干笑,朝天翻了白眼,扭頭就走︰「哎呀,晴暖閣。」
宋宜錦氣得跺腳,肩上傷口更疼,她微一眯眼,想到了辦法。
秦無疆也很快找到方向。
長寧正在木室坐著,靜候著他。
「怎麼,你知道我要來?」秦無疆看著桌上的兩碗茶,毫不客氣地端起來喝。
長寧噙笑︰「不知,這是給我的阿仇準備的。」
她沖一旁抬抬下巴,秦無疆順著目光望去,軟墊上的黑毛神吼正在睡覺。
「這狗更丑了,是應該叫它阿丑。」他道,不急不怒,又喝了一口茶。
長寧笑了,眉眼彎彎。
秦無疆還是那個秦無疆,不論什麼情況,總能讓她開懷。
「秦參謀大駕光臨,不知……」長寧沒說完,偏頭避了一下。
秦無疆正橫著一只手掌比在眼前,遮住她的下半張臉。
「別說這個,說,你敢說出去!」秦無疆咧嘴笑得一口白牙,「或者,還有剛才的事,又或者,滾吧。」
全是長寧當晚對他凶的那幾句。
長寧木著臉。
「秦參謀,」
「嗯?」秦無疆笑呵呵看她。
「你怕是被突厥人的箭射到腦子了吧。」
秦無疆哈哈大笑。
「我方才去查了,那個胡商鋪的蔡老板,根本沒有女兒。」他自顧自地說︰「所以沈家母女哪兒,也是你先打了招呼的。」
長寧不語。
「還有對面柴垛里,我搜出來了宋宜錦當晚穿著的衣裳上的布條。」秦無疆又興沖沖道。
長寧抿嘴看他。
「這麼說來,宋宜錦的傷也是你砍的吧?」秦無疆自言自語卻是自得其樂,見長寧瞥他,立馬道︰「哎,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我也很煩那個冒名頂替的宋大小姐,什麼時候,我們治她一個欺君之罪。」
秦無疆笑嘻嘻地,儼然已經將自己和長寧劃為一個陣線。
長寧按按眉心︰「木鳶,送客!」
秦無疆嘴里喊著不用客氣不用客氣,大搖大擺地離開,連宋宜錦的畫都沒想著拿。
「噗嗤。」長寧忽然笑出聲來。
這個秦無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