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所料,柏少華這只風箏一旦飛出雲嶺村就斷線,逛到國外去了。
「有保持聯系吧?不會又像上次那樣一去不回頭吧?」筱曼撿一根枯枝撥開前邊疏高的篙草,滿月復牢騷,「明知有敵人還經常往外邊跑,你也不管管。」
「我管他,他就要管我。」蘇杏心懷慶幸,「你也不希望我將來被他管吧?」將來穿古越今要經他批準允許,多沒趣。
筱曼默默給她一個白眼︰「……有必要這麼計較嗎?你出息點,把他訓成妻管嚴不行啊?」女人做到她這份上也是沒誰了。
「我不被他管已經很出息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手里沒點籌碼跟他沒法過。」蘇杏辯道。
筱曼︰「……」
也是,哪家女人要租自己男人房子住?錢再少也是租。這日子過得……難怪外邊一堆人眼巴巴等著看她離婚。
「哎,是那里吧?」
蘇杏指指前邊的山頂,那位置視野寬廣,林木成蔭,關鍵是差不多在崖邊。
筱曼對著手機里的圖片,瞄瞄,「對,昨晚選的就是那兒,走吧。」
少君的電腦存有雲嶺村方圓十里的山野全圖,她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滿意的位置。還要經過少君的監測查探,沒發現潛在危險,再用無人機噴灑藥水。
清理蛇蟲鼠蟻再晾了一晚上,她們今早才能過來。
村里呆膩了,小染、小能回校上課。
男人、孩子和好友都不在,玉璧的事急不來,蘇杏無聊得很。便在昨天提議,邀三五知己到山里擁抱大自然,尋找野趣之美。
柏少君說,等他睡醒了馬上來。
雲非雪也說好要來的,一大早得知周子葉回到機場了,便說等她回到再一起上山找她們倆。
早上九點多,太陽有點曬。
兩個女人今天衣著輕便休閑,古式的衣裳寬松舒適,模爬滾打不礙事。她倆不願呆在樹下,爬到樹上選一個舒適的樹杈坐著。
爬的位置越高,看到的風景越美。
樹上風大,格外的天清氣爽。
她們閑聊著,一個畫畫,一個看書或者即興發表文章。或者拍一張遠山的照片發朋友圈,引起一陣陣的羨慕妒忌聲。
蘇杏的心里總算舒坦了些。
誰讓她們天天在朋友圈炫耀男人有多听話,收入定期要上交。她們有的她沒有,而她有的,她們也只有流口水的份,扯平了。
「笑什麼?」筱曼听見她的笑,頭也不抬。
「沒什麼,拍照張片逗逗以前的同事。」
兩只汪在樹下納涼,另外兩只結伴在附近的灌木叢走走停停,不時嗅一嗅路邊的小野花。
小吉貓獨佔一根樹杈,橫躺著曬太陽。四肢軟綿綿的,液態般的掛貓睡姿十分醉人。
家里的五只小動物都有十幾歲以上,進入老年期。
為了讓它們活久一點,婷玉幫忙做過健身強體的護理,吃的是余嵐種的五谷雜糧。加上柏少君告訴蘇杏注意它們的日常鍛煉,就算年紀大些,依舊精神矯健。
柏少華曾建議再養幾只狗和貓,以便隨時替代它們。畢竟是老了,人算不如天算。
蘇杏不肯,盡量延長它們的壽命。
她不喜歡養寵物,四只汪是為了防身和作伴。當初婷玉還在古代,整個村里只有她一個年青姑娘,不得不防。
如今不同了,村里人多,安保不錯,不必再養其他小動物消耗她的愛心。有些東西無法代替,無論是人或物,她要麼冷拒,一旦付出情感便收不回來。
柏少華說得對,她情感太豐富容易自尋煩惱。
要知道,失控的機器人是冷漠無情的;小動物壽命不長,如無意外,必定是她送它們走。
投入太多,將來越傷心。
所以她不要替代品,它們陪她度過最寂寞的階段,她也會陪它們走到最後。
有些情感擁有和付出一次就夠了,次數太多承受不起。
「喂,蘇蘇,听到嗎?」
兩人在樹杈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蘇杏忽然听到對講機的呼叫,是安德的聲音。柏少君下班歇息了,早餐時間一般是陸易最忙,其次是田深,中午和晚上大家都忙。
「听到請講。」
山里的寧靜被打破,筱曼瞟來一眼,真是越有錢的人越小氣,為了省幾個電話費連對講機都用上了。
雖然對講機蠻精致的,像塊飾物般掛在脖子上。
「有人找你,已截圖。」
「哦,好。」
話音剛落,電腦屏幕彈出一張清晰的圖片。
「誰呀?」筱曼好奇地過來瞧瞧。
蘇杏放大圖片瞧兩眼,「一個是我佷子,隔壁那女的不知道。」估計是那位白富美吧?
兩人背著包站在蘇宅的院門前,不時敲幾下門。安德從監控里發現之後首先是通知她,並未自作主張招呼他們。
沒辦法,她一向六親不認,那兩人分分鐘也在六親之內,必須請示過再接待。
「麻煩跟他們說我去朋友家了,很忙,起碼要明早才回來。」蘇杏告訴安德,「不用招呼他們,水都不用給。」
對方爽快的一聲ok,結束對話。
「好狠心的姑姑。」
「哪有他們狠,我又不能找他報仇,只能在待遇方面小小報復一下。」替自己出口氣,不過分。
「知道他倆找你干嘛嗎?」
「還能干嘛,」蘇杏不以為然,「以為我替他.媽出頭,和好有望。等喚醒我心中的親情,在他畢業的時候過來借錢給小弟們交學費,順便解決他在g城的衣食住行和工作……」
工作要求不高,要麼贊助他創業,要麼介紹他當公務員。
被她說中了,筱曼忍不住發出一陣桀桀的怪笑,一邊畫一邊聳著雙肩,怪模怪樣的。
人生果然不能十全十美,見蘇杏的家務事一地雞毛,她滿意了。
蘇杏無語瞟她一眼,「那女孩是白富美吧?」
「跟你佷子相比,確實是。」筱曼完全不給對方姑姑面子,損人不帶髒字。
「她心里怎麼想的?」蘇杏略好奇。
「還能怎麼想?她爸媽要試一試你家的水有多深,手能伸多長。」筱曼瞅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如果合適的話,他們一畢業你就可以準備彩禮去提親了。」
有錢人活該倒霉。
嫂子王彩霞雖然很感激她打擊小三,但事歸事。當年蘇杏硬從她手中取走的80萬肯定還在,讓兒子大方找她借。
畢竟,娶白富美除了要門當戶對,還要彩禮三十八萬。
這筆錢蘇家肯定給不起,必須找姑姑借。那位姑丈連幾千萬都敢借,肯定賺得很多,幾十萬小意思。
況且那80萬本來就是王家的,借回來就不用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