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顏青雲帶著沈苓煙如約來到了丞相蘇賀的家里。
他們這次不需要像上次那般從後院翻牆進入,他們這次走的是大門邊上的角門。
倒不是說蘇賀不夠重視他們。一般豪門大家的正中大門是不輕易對外開放的,也不輕易讓人進入。當然,今日他們走角門,也有掩人耳目之意。大張旗鼓地開大門是會非常引人注意的,尤其是這種丞相府邸,更是大家關注的重點。
雖然表面顯得極為隨意,其實蘇賀內里仍是非常隆重地迎接了他們。
蘇賀親自站于門內,一見顏青雲和沈苓煙二人進入,立刻迎了上去。
「顏公子,沈姑娘,你們二位可來了!」
蘇賀那激動的神情讓沈苓煙有種錯覺,她覺得蘇賀似乎擔心他們不來了。
「蘇丞相放心,我們既然答應了過來赴宴,又豈會失約。」
「顏公子一諾千金,蘇某怎會擔心。蘇某只是太高興了。」蘇賀在前領路,親自把他們帶到了專門準備的芫花樓內。
芫花樓是一棟獨立的小樓,位于靠近後院的園子里,四周種滿了高大的胡楊,既顯得幽靜,又能與外面隔離,的確很適合他們商議要事。
上了樓,顏青雲和沈苓煙一眼望見坐于幾前的少年國君。
此時,少年國君也看到了他們,且立刻起身相迎。
「顏公子,沈姑娘,兩位可算來了。徐某等得有些焦急了。」
少年國君自從和他們開誠布公相談以來,說話也變得更加直接,更加隨意。
其實,他發現和顏青雲還有沈苓煙說話一定不能拐彎抹角,一定要有什麼說什麼,這樣才能更好地交談,更好地商議事情。
「那現在徐公子可以放松了。」沈苓煙不客氣地跟著顏青雲坐在上首,「徐公子,凡事放輕松,心情好了,事情自然會做得更好。」
「對,姑娘說得有道理。」少年國君微笑地看著她。
他稱呼沈苓煙為姑娘,也是想拉進距離。而自從沈苓煙說了他像她小弟後,他忽然覺得沈苓煙很親切。
從小到大,他和他的那些兄弟姐妹都沒有太深的感情,不知是否因為他從小就繼承國君之位,所以那些兄弟姐妹都對他避而遠之。因而他從小其實極為孤獨,一直很想有一個真的能和他聊天、為他排憂解難的親人。只是,他的位置注定了他這一輩子都是孤家寡人一個,一輩子都得不到真正的親情。
少年國君嘆了一口氣,把心思轉回了如今的話題上,「雖然今日是為了慶賀,可是徐某仍想知道顏公子如何安排眼下的事?沒辦法,心里放不下。」
顏青雲淡淡一笑,「公子內心擔憂,說明公子不是耽于安樂之人,這讓顏某很欣慰。公子放心,顏某已經安排好了,今日來此就是準備把計劃告知兩位。」
「太好了!」少年國君激動地看著他,「顏公子做事果然迅速果斷!」
蘇賀也高興地說道︰「蘇某敬兩位一杯,感謝兩位定力相助。」
顏青雲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沈苓煙端起自己面前的那個杯子,發現里頭並不是酒,而是茶,不禁對蘇賀的體貼心生感激。于是她也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蘇賀為二人又分別倒滿酒和茶,然後認真地看著顏青雲,「不知具體如何安排?我等需要如何配合?」
顏青雲尚未回答,沈苓煙搶著道︰「很簡單,殺人放火。」
「噗……」
少年國君和蘇賀不可置信地看著大言不慚的沈苓煙。
什麼叫殺人放火?還很簡單!
沈苓煙看著他們不知所措的模樣,惡作劇般地又說了一遍,「就是殺人放火而已,你們不用這副表情吧?!」
「沈姑娘~~嘿嘿,沈姑娘真是……真是女中豪杰……」蘇賀尷尬地說道,「不知姑娘要如何……那個……殺人放火?」
「殺人放火可不就那樣,蘇丞相不知道?」
「我……我……」
見沈苓煙沒事逗他們玩,顏青雲笑著搖了搖頭,把他們的計劃說了一遍。
「哦,原來是這樣!」
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原來這就是沈苓煙所謂的殺人放火!
「我們偷襲時,需要你方派出一部分人馬,可與漠戕對峙,從而轉移他們的注意。」
「這是應該的。」少年國君點點頭,「我會讓人出兵。只是……」
看著他臉色變得黯淡,蘇賀問道︰「您擔心朝中有人反對?」
少年國君微微搖頭,「我不會在朝中商議此事,我會讓親信暗中行事。如今就是擔心那女人知道了會提前阻止。」
少年國君暗沉著臉,「唉,如今身邊太多耳目。」
「這事讓蘇某去辦吧。需要知會哪位將軍,讓蘇某去通知。」蘇賀道,「如今朝中之人並不清楚蘇某支持哪邊,所以暫時沒人會關注到蘇某身上。」
少年國君點點頭,「好,那就有勞大人了。待會我寫個手諭交給大人。」
于是,雙方繼續商議具體配合的細節,一直說了兩個時辰。
「今日名為慶賀,卻拉著公子談了那麼久的計劃,真是抱歉得很。」蘇賀對于一個晚上談論軍事感到非常抱歉。
他原本的目的可是真的想請他們吃飯慶賀一番。
只能說顏青雲的效率太高了!這才剛收到敵情,他就立刻制定出了方案。
所以這晚宴倒成了軍機會晤了。
「如今事情商議結束,是否來點歌舞助興?」
「歌舞?」沈苓煙愣了愣,才想起她們是來做客的。
這丞相府邸為客人設宴,準備歌舞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顏青雲輕輕一擺手,「不必了。咱們來此既然不宜聲張,就不需這些無關緊要的歌舞了。」
「對對。」蘇賀趕緊回答,「將軍說的是。」
看來顏大將軍對這類活動沒有興趣。
那應該來點什麼活動呢?
蘇賀正思考著這個問題,突然一旁的少年國君對沈苓煙道︰「沈姑娘,徐某有一個建議,哦,不,一個懇請。」
嗯?
沈苓煙疑惑地看向他。
「我想……我想……」少年國君低下頭,靦腆地笑了笑,忽然抬起明亮的眸子看著她,「我想認姑娘作姐姐,不知姑娘可願意收下我這個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