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人正說得熱烈,突然方寧沉著臉從房里走了出來。
沈苓煙見他臉色不好,心想莫不是問到了什麼令人不好的答案?
之前楊子元讓方寧審訊那些土匪,沈苓煙讓村長專門騰出了一個房間,就是想著可以搞個專門的審訊室,來點疲勞審訊什麼的。
只是,方寧這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怎麼樣?都問完了?」
方寧仍然沉著臉,「都死了。」
「什麼?誰死了?」沈苓煙問完才反應過來,「你是說?你不會是說那些土匪都死了吧?」
「嗯。」
都死了!
所有人都被他的話所震驚。
胡勇一陣風似地飛奔進屋。
楊子元見沈苓煙和羅捷緊隨其後進屋,然後其他人也都跟了進去,卻沒起身,只是看著方寧,「怎麼回事?」
「毒。」
「事先藏毒?」
方寧沉思了許久,「我懷疑……」
這時,進屋的人呼啦啦地都出來了。
「怎麼又是中毒?!」胡勇的臉色黑沉得可怕,「和黃柏山見到的那群賊人一樣。難道他們又是早就在身上準備好了毒藥?」
羅捷臉色同樣不好,「我怎麼覺得這毒不像事先準備的。」
「我也這麼覺得。」沈苓煙道,「這些土匪洗劫村子前一定沒想過行動會失敗,怎麼可能事先在自己身上準備好失敗要用的毒藥?!」
「不錯。」楊子元點點頭,的確是這個道理。
看來方寧他們也看出來了。
既然不是事先藏毒,那麼就只有另一種可能,有人事後下毒。
只是,這種可能讓他們更加震驚。
居然有人能從方寧眼皮子底下溜進去下毒?!
這人的輕功極高?
「方大哥……」見方寧極度郁悶,沈苓煙忍不住出言安慰,「也許歹人真是事先把毒藏于身上也有可能……」
方寧沒有因為她的安慰而心情轉好。他知道這種可能性很小,誰都知道這種可能性很小。
楊子元舉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慢慢查吧,不著急。」
如今也只能慢慢查了。歹人能夠神來神往不被發現,他們就算想要快快查也查不出來啊!
只是楊子元這份淡定讓大家都佩服得不行。當然,也有人見他淡定,反而越來越急。
這個人就是胡勇。
他這次是專門前來探查土匪洗劫村子一事,可是此時卻毫無線索,他如今已被這些死去的土匪搞得心情極差。
「慢慢查,賊凶早跑了。」
楊子元微抬眼眸,「那你說怎麼辦?」
「趕緊查線索啊!」
「胡兄弟準備如何查找線索?」
胡勇瞪大了眼,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是啊,要如何查找線索?
他對這方面還真不在行。
唉,當初怎麼就應下這個差事?!
胡勇此時真是後悔莫及,卻也無能為力。
「走吧,咱們還是先到胡楊鎮再說。」
第二天,胡勇讓村長幫忙處理了那些土匪的尸身,自己帶著手下和楊子元他們的人一起繼續趕往胡楊鎮。
才走到村口,遠處塵土飛揚,一騎快馬飛奔而來。
沈苓煙以為又像上回那般踫上了不講秩序胡亂跑馬的人,正準備閃身避往一旁,沒想到馬匹到了跟前居然停了下來。
一名男子翻身下馬,走到他們面前,視線從他們這一群人中間掃過。
沈苓煙看著那名男子,突然覺得似乎在哪里見過他。
奇怪,搜索腦中信息,似乎沒有這個人。
可是,為什麼她會覺得此人面熟呢?
那名男子視線轉到沈苓煙身上時,突然亮了,「你……」
「顧將軍!」後來跟上的胡勇快步走到沈苓煙前頭,激動地看著那名男子,「顧將軍,你怎麼會來這里?」
顧將軍!
在沈苓煙愕然的目光中,那人掏出一幅畫,展開來看了看畫像,又抬頭看了看沈苓煙,「沈姑娘!」
他的話讓沈苓煙心下一動。
「你是顧飛的大哥!」
果然可以算是熟人了,不,應該算半個熟人。
那人笑了,笑得似乎很開心,「在下顧羽。沈姑娘好眼力!」
沈苓煙也笑了,不是她眼力好,實在是他長得和顧飛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當她看著那相似的臉龐相似的笑容,她的笑卻變得越來越苦澀,之前深埋于心底的悲哀突然如泉水般涌了出來。
「顧大哥……」沈苓煙強忍住內心的悲傷,強自露出一個笑容,「不介意喊你顧大哥吧?」
「當然。」顧羽滿眼深意地看著她,「我听將軍提起過你,也听二弟提起過你。」
沈苓煙一愣,將軍是顏青雲?顏青雲提起過她,是想讓他找顧飛來保護自己吧?至于顧飛也跟他大哥說起過自己?那是要告知顏青雲她的情況嗎?
只是,她如今一切安好,顧飛卻已魂歸天外。
「顧飛他……」沈苓煙不知該怎麼和顧羽說起他兄弟的死。
之前由于事情太多,而她的心太亂,所以她並不曾和顧飛的家人說起此事。如今,一切必須明明白白地說清楚,因為這事因她而起。
「二弟是不是出事了?」
「顧飛他……他如今……已不在人世……」沈苓煙覺得自己說完這句話之後,所有的情緒都崩潰了,「對不起……」
面對顧飛的家人,她無法做到坦然。
「我已猜到。」
顧羽的反應並沒有沈苓煙想像中那般強烈。
沈苓煙怔怔地看著他。
他這反應?是悲哀過頭了嗎?
顧羽只是微微一笑,笑得很淡很淡,笑容里充滿了無奈卻也充滿了灑月兌,「其實,二弟沒有跟在姑娘身邊,我就已猜到。」
他猜到了?
他知道顧飛的心意?還是知道顧飛的行事作風?或許他什麼都知道!
沈苓煙突然不知該如何面對顧飛的兄長。
「他曾說過,一定會用生命保護姑娘。」顧羽神情依舊淡淡,望著遠處道路盡頭,好像在回憶他兄弟當日的豪言壯語,「我相信他做到了,他用生命履行了他的承諾。」
沈苓煙看著顧羽那滿是風霜卻一派淡然的模樣,心里越發難過。
這就是征戰沙場的將軍固有的心態嗎?
是不是平日里看多了生死,看慣了生死?看淡了生死?
也許他並不覺得生或死有何不同,有何不妥。在他心里,有的恐怕只有生和死的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