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軒坐在青石岸台旁,有一種回到大學考試的錯覺,不是說好的實踐麼?怎麼變成筆試了?
同樣納悶的也有琉璃,他們都是第一次回來,並不熟悉這里的很多規則。想想也是如此,如果都是實踐去哪里找那麼多患了奇怪病癥的病人,就算有,醫仙谷那開銷也不夠給他們療養的。
具體是這樣子的,只有一位病患,讓所有人來診治,辯證,先憑借四診合參找尋病癥所在,並尋找一個最優的治療方法,寫在面前的紙上。
至于請來的人都是臨近醫院那患了疑難雜癥,或是罕見病癥亦或是絕癥的人。所以並不想考試一樣有著統一的答卷。
絕癥不是不可治,在醫學界有一句話沒有不能治的病,只有不會治的人以及沒有找到的方法。就算在座的這些人無法治療,那只好根據最適合的方子來加以評判。
周子軒問著身邊的小師妹,知道了考試的大概規則,自言自語道,「這說白了不還是考試麼?只不過考卷會動罷了。」
「這一次的弟子都很不錯,不像我們那一次,大家都緊張兮兮的,有幾個師妹還都暈倒了。」鳳歌長老在前面目視著這一切,曾經的回憶又浮現心頭,在她們那一次,韓如熙最令人咂舌,在這第一場比試里,居然睡著了。
「畢竟她們前幾日剛剛實踐過,都獨立醫治過的人了,還在乎這種考試嗎?心里難關都已經被克服了。」飛梅長老在一旁也看著,「你這次找來的人,是什麼病癥。」
「它是外來病癥,叫做莫吉隆斯癥。」鳳歌長老說著,隨後一個人中年女人架著一個中年男人從大廳里緩緩的走了過來。
飛梅長老詫異的看著她,「你想干什麼?這病你能治?」
「以我的醫術確實不能。」
「連你都治不了,你還請過來,要知道整個醫仙谷,雖然你醫法有限,但在理論研究和針對疑難病癥上就你涉獵的最深。你都沒有辦法,你讓這些小輩來診治?」飛梅長老有些不快。
「和之前,咱們那次的脆骨癥相比是難了點,可在那時候咱們不也都以為脆骨癥是無法可醫的嗎?但最後還不是被她們二人找到了突破口,最後還拿到了國際醫學大獎。」鳳歌長老來回來去走了幾步,說著︰「把不可能變成可能,是她們以前常做的,也就是因為這樣,最後一個名動全球……一個……」
後面的話鳳歌長老說不下去了,韓如熙最後成為公認的醫仙,去其他國家宣講,這總所周知,而另外一人,他們就不好開口了,因為那就是周子軒等人見過的玲鈺,最後銷聲匿跡,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這次她帶來的那四個自稱是弟子的人,你覺得如何。」飛梅長老小聲的說著。
「我看了,資質一般,想奪魁是不太現實,很難想象她到底要做什麼。話說,他人呢?清水不是說她也來了麼?」
「沒看見,可能,在角落里看著了吧,你看看,當初咱們間接的害死了她的情郎,她那麼恨咱倆,肯定是要報復的。我是沒事,現在模樣變了,她認不出來,但是你哦,危險嘍,最好別被她逮到。」飛梅長老幸災樂禍的樣子,還拿出了一個鏡子美美的照了幾下。
「可是……你的模樣不是變成你小時候的樣子了麼,她和你一起長大,並且印象最深的好像就是你現在這樣子,反倒是我,年老色衰,恐怕她認不出來了。」鳳歌長老把飛梅手里的鏡子搶了過來。
「額……有道理。」
她們倆在干什麼了?怎麼搶一塊鏡子啊,還不宣布考題呢,周子軒捂著腮幫子,百無聊賴的坐著,以前上大學也是如此,最難熬的就是考試之前等待發卷的那時候了。
他朝著琉璃的方向看去,好麼,她還真會利用時間,又拿起那刺繡開始繡了起來。
「咳咳,大家注意了。」
鳳歌長老終于帶人走了過來,「今天在座的醫仙谷後輩,你們注意了,這位先生被病痛這麼多年,近幾日方才從遠方來到這里,就是希望我們醫仙谷能夠找到醫治的方法,古聞四診合參,望聞問切,每名弟子皆有三分鐘的近距離觀察和切診時間以及公開提問的機會。那麼現在開始。」
望聞問切,首先是望,周子軒剛準備從頭到腳打量一下的時候,熟悉的聲音響起了。
「這里這里,我有問題,遠方是哪里?」琉璃舉著手問著。
下面一片鴉雀無聲,這叫啥問題,不問病情反而問起了鳳歌長老之前說的一個詞。
「這位晚輩,在這里是探討病情的。」鳳歌長老怒目而視,覺得琉璃是在骨頭里挑刺。
「不不不,這很重要啊,難道不可以嗎?」琉璃咬著手指頭問著。
那中年人伸出手制止了鳳歌長老,很和藹的說道︰「我是華夏人,不過這十年間都是住在聖多美和普林西比民主共和國。」
好長的名字,周子軒自詡地理學的還行,但一時間仍舊想不到在世界地圖上這個國家是屬于哪一塊的。
「我還有個問題,能給我來一份世界地圖嗎?」琉璃又伸出了手提出了問題。
琉璃說出來之後,那些圍觀的人都笑了,心道這位女弟子是要考究一下名字來歷嗎?
見此,鳳歌長老怒道︰「你,你在這里不是來學習地理的,而是來治病,別忘了你是個醫生不是地理學家。」
「別急嘛,師妹,人家又不是很過分,不就要份地圖嗎?我這剛好有一份。」飛梅長老從口袋里拿出了一份地圖遞給了琉璃,還是絨布制的,很精致。
「你把地圖都準備好了?只是,這怎麼有點眼熟呢。」
「我也很好奇這究竟在哪里,就從你房間那掛在牆上的地圖給撕了下來。」
「你……」
琉璃並不是無理取鬧,知道地點很重要,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氣候和生活習性,和患病息息相關,不得不問。她仔細分辨著地圖,聖多美和普林西比民主共和國是位于非洲中西側幾內亞灣東南部的島國,東距非洲大陸201公里,由聖多美和普林西比等14個島嶼組成。聖、普兩島均屬火山島,地勢崎嶇,為熱帶雨林氣候,終年濕熱。
看完地圖在打量著患者的模樣,琉璃心中便有著幾分把握了。
琉璃問完,其他弟子也都七嘴八嘴的開始問了起來,大多都是遵循著十問歌,一問寒熱二問汗,三問頭身四問便,五問飲食六問胸,七聾八渴俱當辨,九問舊病十問因,再將診療經過參,個人家族當問遍,婦女經帶病胎產,小兒傳染接種史,痧痘驚疳嗜食偏。
周子軒沒有問問題,他想問的已經被問遍了。
據這個人說皮膚有強烈的瘙癢感、難以愈合的傷口以及異物感,皮膚內和皮膚外出現縴維狀物質,寒熱癥狀不明顯,但有時忽冷忽熱,其余也都挺正常,但去了很多知名大醫院檢查都沒有出一個所以然,並且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除此之外,身體疲勞、記憶減退以及生活質量大幅下降。
這是什麼病?周子軒有些撓頭,輪到他診斷的時候,他近距離的觀察了一下,手上有很多水皰一樣的以及很多被撓破了感染的傷口,可這些只是外傷,他切了一下脈搏,並沒有發現有什麼過重的病情。
不愧是醫仙谷的考題,有難度,周子軒心生敬佩之意,他也算看了不少病人了,也有豐富的臨床經驗,連一些罕見的毒都解過,現在居然能夠讓他束手無策,也激起了他的好勝之心。
周子軒朝著琉璃的方向撇了撇,好家伙,他下巴都快落到地上了,這丫頭竟然睡著了,難道她已經診斷完畢並想好治療方案了?
一旁的鳳歌長老臉黑的可怕。
「哈哈,不愧是如熙的徒弟,就這一點還真是像啊。哎哎,鳳歌,你去瞧瞧,看看她寫的是什麼。」飛梅長老有些好奇的用手肘推了推鳳歌。
「哼,我才不去看了。」
過了一會,鳳歌說要去廁所,回來的時候臉又黑了一層。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便秘了。
「怎麼了,她寫的究竟是什麼。」飛梅很清楚這師妹的性格。
「哼,韓如熙真是教的好徒弟啊,知道她寫的什麼嗎?精神病,治療方法,早睡早起,多看喜劇。」鳳歌長老說話像是咬牙切齒一般,「她把這里當做兒戲嗎?」
「哈哈,真的,你確定沒看錯人?這答案真是奇葩啊。」飛梅長老也笑個不停,都快抽搐了。
「第一輪就要被刷下去,真是讓我失望透頂。」鳳歌長老甩了甩袖子。
「哈哈,別這麼快下決定啊,按照規定不符合咱們評判被刷下去的弟子有權為自己解釋的,到時候听听她怎麼說不就完了嗎,多大點事。」
知道最後銅鑼敲起,第一場比試結束。此刻,琉璃伸了個懶腰,終于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