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屋子里,幽微的火光照在了滿面驚訝的周子軒的臉龐。
「太師祖,您?認得我?」周子軒弱弱的開口,他們之前想過很多,可怎麼也料不到太師祖連琉璃都不認識,居然會認識他。這是怎麼回事呢。
「男娃子,我年輕的時候也出入京城為一些達官顯貴治過病,去給南宮家主診病的時候見過你娘,也見過你的父親,你像極了他們二人,我也听如熙說過他們的約定,你在襁褓的時候我還抱過你了,如熙答應你娘,等你長大了,如果你願意學習醫術,將會傾心相授,可她出谷之後曾一度毫無音訊,而如熙病逝的時候,你也年幼,還好,她守約了,甚好,甚好。」
竟還有這樣的事情,周子軒看了看琉璃,發現琉璃對此事也是全然不知的,可事實卻是琉璃帶他進入醫學的大門,這算是緣分嗎。
太師祖說完事後又有些昏昏欲睡了,她元氣消散,命不久矣,這次還說了這麼多話,體力已然有些不支。
「您先別說太多了,好好休息,這一段時間我們都會住在谷里,如果您需要,隨時喚我們,我們等您休息好了再來看您。」琉璃抱著太師祖的身子平躺了下來,太師祖的手臂和根骨有些干枯,琉璃眼中噙著淚水,這太師祖平生想必也遇到了不少的事情,為醫者,生之不易。
待到太師祖睡下以後,二人便躡手躡腳的從房間里退了出來。
之前的那番話,他們還是久久不能平復。
「沒曾想過,師傅原來早就有了收你為徒的打算,雖然我承師傅意思,可擅自代師收徒,總擔心師傅知道後不喜,會有所怪罪,好在你醫術醫德都十分長進,可今日卻發現,你比我入門還早,我才應該叫你師兄才對。」琉璃听說了這件事情之後,反而替周子軒高興,周子軒的身份在醫仙谷有些尷尬,可現在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順,醫仙韓如熙的大弟子。
「這些都無所謂,過去如何都算了,關鍵是以後會怎樣,走吧,太師祖歇息了,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周子軒拉著琉璃的手,從小道走了下去,現在他和琉璃牽手那是越來越自然了。
二人圍著醫仙谷轉著,周子軒還忍著被琉璃掐的風險,很熱情的和一個個弟子打著招呼。
「小蝶,阿阮姑娘!」他們又看見了兩個熟人,一個是自己啊表妹,另一個也是曾經蜀地相識的醫仙谷弟子。
二人也客氣的回禮,在琉璃一致的糾正之後,他們也不再稱呼谷主,而以師姐相稱。
「你們這是怎麼了?這麼愁眉苦臉呢?難不成山上又來賊人了?」周子軒觀察細微一眼就看出二人的情緒有些不正常。
「那倒不是,咱們醫仙谷再怎麼背,也不可能接連被盯上啊,又是那些甲子門啦,借著祝賀為名,也來到了山下,實則是在挑釁,我們外門俗世弟子都駐扎在那里,他們在那里大肆為人治病,炫耀他們的本領,狼子野心,是想把我們那些外門子弟都搶過去。」阿阮忿忿不平的說著,這幾日她都在山下安排著那些人的起居,可逢生變故出了這種事情。
周子軒有點小遺憾,上次裝逼失敗,他還想再來個場子找找面子了。
阿阮沒說多白,但在商場上也算會模爬滾打一段時間的周子軒能夠想明白一些事情,醫仙谷本就生活拮據,著偌大的一個谷是國家在冊的每年要交很多稅,以及那麼多人的生活起居,都是一筆不小的費用,光靠弟子行醫所得,根本就無力支撐。醫仙谷都是女子,也都是中醫,本著為人為己的醫德,也沒有亂開藥,高價藥的現象,所以那些外門弟子,來拜師學藝,算是醫仙谷的經濟主要來源,而一旦以後沒人再來醫仙谷學習中醫,那醫仙谷千百年傳承將會不攻自破。
「他們不是來挑釁的嘛,那我們回擊過去,就比比誰醫術更強,這也是給中醫揚名的機會,琉璃,是吧。」周子軒可一點也不怕那些人,真金不怕火煉,他沒有看不起甲子門的西醫,但也不能看著中醫被比下去,失了人心。
「當然,義不容辭。」琉璃也一臉認真的表情,應了下來。
「可是,盡管表哥和師姐的醫術很高,與他們比也不明智啊,現場義診,西醫比中醫見效快,我們治本為主,他們就是算到了這點才敢如此。」
南宮蝶十分擔憂,這個評判標準本就是對中醫不利的。
「這是眾做周知的,可如果用中醫也能見效快呢。那是不是就說明我們在醫術上更勝他們一籌,也能贏得更多人的認可。」周子軒說著,「中醫並不只有良藥苦口,還有中醫六大技法,砭、針、灸、藥、導引、按蹺,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根性智慧!」
中醫六大技法不是孤立的每個技法,是老祖宗按照活人的四維層面,周子軒雖然最擅長針灸但不代表其他的就很差,只不過沒有針灸順手而已。
影響健康的不同來源而依據自然大象設置的六大技法,以驅邪扶正。
病邪在皮,脈,肉,筋,骨,空間,氣機紊亂不同原因的風,寒,暑,濕,火,燥,七情內傷而造成的「虛,瘀,郁,痙攣,錯位,卡壓」等在人體不同的癥狀表現。
每種技法如砭刮,罐療,推拿,針灸,藥敷,導引,艾灸等
「這些技法是能夠達到盡快去除表征病癥的作用,但運用起來很難,現今也只有經驗豐富的長老們能夠懂個三四種了,難道你們都會麼?」阿阮問著。
「不只是我們都會,你們也會,只不過,作為一個中醫被湯藥和配伍固定住了思維,原理和經絡大家都知道,缺少的只有臨床經驗而以,走,咱們一起去,煞煞那幫人的威風。」琉璃對于甲子門挺陌生的,那次她施展百灸之後,就力竭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蜀地聚集的人都已經散了。只從周子軒後來的講述中得知一二。
「琉璃姐的意思是……我們一起去,試試。」小蝶看著琉璃。
「當然,人家都到門前了,我們怎麼可以怕事,張師姐呢,我去和她說。」琉璃有些躍躍欲試。
「張師姐已經先過去了。」
幾人沒有耽擱,說走就走,山谷距離鎮子和小城都不是很遠。
「這輛車子……」在醫仙谷口,周子軒被雷到了,居然還有一輛觀光車,難道醫仙谷要發展成旅游景點了。
「哦,這是之前飛梅長老從二手車市場淘來的,有個代步工具,很多事情出谷進谷也都方便。」阿阮坐了上去,「做好了,我來開車了。」
周子軒也想到會是那個飛梅長老干的了,也是夠厲害的,不僅長相像個小孩子,這粉嘟嘟的小車審美也是一個小孩子。
「阿阮……不如……我來開吧。」小蝶看到這車腿就有點發抖。
「放心,我老司機。」
坐上車之後,車子嗖的如同一條閃電,周子軒知道,下次想賽車的時候有伴了。
鎮上,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不少的人,除卻有排隊等待治療的患者,還有很多醫仙谷的外門弟子。
甲子門那標志性的黃色衣服,在人群里著實顯眼,那個讓周子軒很厭煩的周正也在其中,正意氣風發的拿著儀器給病人一一出著診斷報告。
「張師姐。」琉璃在人群里看見張清水,大聲招呼了一聲。
「你們也來啦。」張清水轉過身看見了風馳電掣的車子,也是宛然一笑。
「師姐,咱們也來義診吧,不是湊熱鬧,也不是搶風頭,只不過和他們一樣,替那些看不起病的人,緩解疼痛。」琉璃說著。
「這人那麼多,還有地方在擺一個嗎?」周子軒發現這里人很滿,要是和甲子門一樣再用那麼大的地方,恐怕整個路都要被堵上了。
「你們也來,如此也好,地方到是不愁,因為甲子門刻意留了一塊地方,他們還期待著能夠擠壓我們一籌了。」張清水手指指向了甲子門旁邊的台子。
這算是公然比試了,輸人不能輸帳。張清水說完,琉璃就一個跨步躍了上去。
「呦,醫仙谷的小姑娘也挺有勇氣的啊,居然坐在了這里,也想給人看病嗎?」周正也注意到了琉璃,他遠遠地就看見周子軒他們了,他很記仇依然記得那次周子軒踹了他一腳,這次準備好好地奚落他。可沒想到過來的是一個小姑娘。
周正見過很多人,可琉璃卻是在蜀地錯過了,這頭一回見,他一看是生面孔,還以為是新來的血氣方剛的小弟子了。
「當然,父老鄉親們,我是醫仙谷的月琉璃,醫仙谷多年在此地受到大家的照顧了,今天也在此為大家診病,請大家在甲子門檢查過後,若是他們無法立即根治或是疑難雜癥檢查不出來的,我們會在此為大家解除痛苦。」
琉璃此話一出不僅那些病人驚訝,連甲子門的都怒了,說道︰「你這是這叫什麼?在開玩笑嗎?專治我們治不了的病癥?」
「沒錯,就是如此。若是只能醫些小病,那去普通醫院便可,何須到處求醫。醫仙谷,得一仙字千百年,作為曾經醫學界的翹楚,豈是浪得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