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的夜里不算寧靜,轟隆轟隆的聲音有節奏的敲打著,二人也沉入了夢鄉,一夜無話,再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清晨了。
「幾點了。」琉璃懶洋洋的躺著用手招呼著周子軒,她身體有恙,睡覺是最好的自我恢復,眼楮半睜著似乎還沉浸于睡夢之中一樣。
「六點半,還有四十分鐘就到站了。」周子軒看了一眼表也在那坐著閉目養神。他打了個哈欠,伸個懶腰,開始拿起了手機做一個低頭族。
「哦,那我在睡一會,過二十分鐘叫我。」琉璃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繼續睡著。
最近琉璃好像也變懶了啊,周子軒寵溺的給她蓋好了被子,準備在過一段時間就去買點早餐,下車之前吃掉,空月復是不好的。
這一夜終于沒有在遇到一些額外的事情,昨日和洛雪視頻了完了,二人又聊了一會便躺下了,一覺到天亮睡得還算是安穩。
「江浙到站了,請乘客有序下車。」隨著信息的通報聲,列車停靠在了站台邊上。
「子軒,行李很沉麼?我幫你拿吧。」
「沒事,就這種重量,重十倍都沒問題的。」周子軒提著兩個行李箱,一副男子漢的模樣。
琉璃最喜歡他這種胡亂逞強的樣子了,蠻可愛的。
坐了一夜的火車,終于到達了江浙,江浙地處江南一帶,與湘南的景色不同,靜謐的風拂遍整個江南,枯藤老樹昏鴉的悲涼,小橋流水人家的悠遠,荷葉田田的歡樂。無論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規律,還是吟詩作對琴棋書畫的興趣愛好;無論是精致美觀,令人津津樂道的美食文化,還是巧奪天工的園林藝術,獨特的水鄉文化底蘊正向世界打開了一扇窗。
「這邊的空氣很不錯啊,環境也挺優雅的,以後可以叫上塵熙姐以及洛雪她們一起來玩。」琉璃這是第一次到江浙,走出了站台,看什麼都有一種新奇的感覺。
「這邊的生活方式要稍慢一點,很注重生活質量,走吧,我們先看看怎麼去醫仙谷,據小蝶說的是在陵鹿山上,但這座山,導航上根本就沒有。」周子軒拿著手機犯愁如果能有個導游就好了。
「對了,去問飛梅長老吧,她應該也剛下車,可能就在這附近了,讓她老人家帶我們去吧。」琉璃打了個響指想起了那小女孩模樣的長老。
「在沒到站之前我就去找了,可她根本就不知道哪去了,她昨天留的地方已經空了,听她附近的人說,之前就下車了。」周子軒覺得很無奈,昨天怎麼就沒想起來用手機上網加個好友呢,再不濟留個聯系方式也好啊。
「提前下車?這是為什麼?她總不可能不認識路,難道是我們下錯了站?」琉璃看著自己的票有些懷疑起來。
「應該沒下錯,小蝶以及她說其他的醫仙谷弟子都是在這下車的,可能師叔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辦吧,雖然很不希望這樣想,但她那樣的模樣,到處走也挺不方便的,都會把她當做未成年人,我甚至懷疑她是逃票上的火車。」
「不要這麼說師叔,你知道一個女人要保持青春不老,是多麼大的奢望,很多人還羨慕著了。」當然這些人里並沒有琉璃。
兩個人站在街頭提著行李,很像是從外面來這邊投奔親戚又迷路的可憐蟲。
琉璃眼神比較好,她注意到角落里有個人戴著墨鏡,支了個小桌子,好像在賣些什麼,「走,我們去問路吧。先不要打擾小蝶,她和鳳歌長老在一起了,如果憑我們連地點都找不到,又該被她說道了。」
琉璃領著周子軒就朝著那個戴墨鏡的小攤販走去。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大字,「天上下雨地下滑,命運奧秘很復雜,窮通夭壽盡在五行之中,君子問禍不問福,肯問路不會走錯路,肯問事不會做錯事,預知前程事,可用算命術。」
「子軒,你看,肯問路不會走錯路,找他問路肯定準沒錯。」琉璃興奮地跳了起來。
這麼久了,周子軒本以為她已經夠習慣外面的生活了,現在乍一看和剛出谷沒什麼兩樣,這明顯就是一個算命的……居然被她以為是問路的。
「小姑娘,小伙子,你們兩個人想問什麼?」帶墨鏡的老人拿起了一個牌子一樣的東西問著。
「老先生您的眼楮看得見啊,我以為您戴墨鏡是……」周子軒不太好意思說,這畢竟是疾患。
「不,我眼楮是看不到的。」老人摘下了眼鏡,果然那雙眼楮是渾濁無神的。
「啊,抱歉,我沒想到。」周子軒有些尷尬,他還以為現在所有的算命的都要帶個墨鏡裝作盲人的樣子,但又有些不理解,「那您還沒听到聲音之前,怎麼知道我們是一男一女呢。」
「呵呵。」老人干枯的臉龐路出了個笑容,「我當然知道,你們身上有著各自的氣味,我不僅知道你們是一男一女,還知道你們相愛,並且還均是童男童女之身。」
童男童女,這當眾說出來,兩個人都有些臉紅,但也是不置可否的事情。
「看人看事,不一定需要眼楮,去用心靈感悟,也叫做心眼。」老人可能也是一直坐在這有些無聊了,就和他們解釋了起來。
心眼,周子軒听說過,據說一些武學巔峰者練到極致也不是靠眼楮,月流光便是如此,一招一式都是出于本能。可這個心眼真的能夠算命麼,那也太神了吧。
至少周子軒是不太相信未來的事情是能夠被佔卜的,每一個選擇都會趨向不同的未來。
「你們二人來老朽這里,到底是想算什麼呢?」老人給他們解釋了半天,可這二人還是沒說他們來算什麼。
「哦,老伯,我想問去陵鹿山怎麼走。」琉璃期待的問著。
「……」老人很無語,問一個盲人怎麼去一個地方,要不是他年紀大了都想破口大罵了,「這位姑娘,我算的是人生路不是哪條街哪條道。」
「哦……」琉璃听得似懂非懂,「所以呢,老伯,陵鹿山應該怎麼走呢?」
周子軒不能再看下去了,怕一會給老人氣吐血了。連忙拉過了琉璃,對著老人說道︰「抱歉,她著玩的,我們是想算算姻緣。」
琉璃一听都呆住了,什麼時候他也開始相信這個了。但也沒有拒絕,她也很好奇這個老人會說什麼。
「姻緣啊,你們把手放在這桌子上。」老人點了點桌子,二人便男左女右的伸出了手掌。
「子軒,這算命和切脈很像啊,不過位置不太一樣,居然是前谷和二明的位置。」
「恩,先安靜一點,不要打擾老先生。」周子軒制止了琉璃的好奇心。
老人一會皺眉一會嘆氣,看的周子軒都緊張起來了,難道他們以後會遇到什麼嗎?
「老伯,我們的姻緣究竟如何啊。」周子軒見他久久沉默,忍不住開口問著。
「你們的未來會更加相親相愛,不過,奇哉怪也,明明是相愛的人卻不得久居。」老人疑惑地講述著。
本來听到以後會更加相親相愛,周子軒很高興的,可後面那句又讓他有些提心吊膽,「老伯,這不得久居是什麼意思?」
「命格里顯示,你們在未來將會有很長的時間分離,但分離之後又似有失而復得的跡象,那未來很是模糊,之後的事情,我很難看得清楚。」老人說完之後,便松開了手。
很長一段時間分離?周子軒是不信算命的,可被人這麼說還是有些不痛快,「老伯很長有多長?十天?半個月?半年?」周子軒追問著。
「不好說,但要比這長得多,或許是十年,二十年也說不準,但這期間你們的感情並沒有任何的減弱,這也是我所看不穿的,罷了罷了,一切命緣皆可變,現在所顯現出來的未必就真的會發生,保持本心就好啊。萬事自有其發生發展。」
「是的,我也是這麼認為,未來會如何只有到了才能知道。」周子軒摟了摟琉璃說道︰「我愛她,所以我不會讓她離開我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恩,如此心態,甚好,甚好。」老人也笑著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琉璃反倒是若有所思的樣子,她凝望著自己的手,想著老人說的話,她在想,如果真的會發生不得久居的情況,是不是就是說,她的洗髓反噬終是無藥可醫。
「琉璃,你怎麼了?你該不會還在擔心吧。都說了,這是可以改變的。」周子軒看琉璃還沒有回過神來,用手揮了揮。
琉璃趕忙反應過來,笑著說道︰「沒,沒,我沒擔心……我只是在想陵鹿山究竟該怎麼走。」
「……」老人和周子軒看她那呆萌的樣子,真是無話可說了。
最後周子軒在筐里放了一些錢,便和琉璃一起離去了。到最後依然沒有問出來陵鹿山的所在。
「子軒,你相信命中注定麼?」琉璃拉著周子軒的手問著。
「怎麼忽然說起這個,難道你相信剛才那些話,放心吧,那是不科學的,我也不會讓那一切發生的。」
「恩,一定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