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軒麼?我能單獨和琉璃師佷談一下麼?」飛梅長老做在周子軒的硬臥上,抬眼看了看,上鋪的乘客已經熟睡了,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小,不至于會吵醒這些無關的人。
周子軒不解,她們需要談什麼需要自己回避麼。屬于女性之間的小秘密嗎?那麼,飛梅長老的年齡到底是多少?周子軒很是好奇,但要是問出來,會不會被打。
「飛梅師叔,子軒是我的愛人也是我代師遺命所收下的徒弟,更是我們醫仙谷的成員,很多事情沒有必要避諱他。」琉璃趕緊解釋著,她不想和周子軒被拆開,他們說好,如果醫仙谷這一行有什麼事情,要共同面對的
「嗯,他是個不錯的孩子,剛才我正要救人的時候看見他搶先施救,一言一行言談舉止乃至于醫德都是上上之選,你眼光很好,但我要說的和是不是醫仙谷無關。」飛梅長老的表情很嚴肅,更是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
「琉璃,你們先談,我正巧肚子疼,去個廁所。」周子軒捂著肚子,識趣的說著,她不希望琉璃為難,何況這個飛梅長老盡管長得不是很可靠,看上去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可不像是個壞人。至少不會像鳳歌長老那樣一見面就刁難人。
「嗯,抱歉,十分鐘足以。」飛梅長老也做了一個當地的禮貌性動作。
周子軒點了點頭拿了點紙奔著廁所去了。他其實並不是很想去,但現在不去也得去……
「額,飛梅長老您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談麼?」琉璃看著飛梅長老的樣子總覺得這稱呼很難喊出口。這模樣也太稚女敕了,對一個小女孩喊長老,好滑稽。
飛梅長老仿佛習慣了一樣,站了起來靠近著琉璃,小聲的說著︰「你現在渾身虛弱得不像樣子,就算你用內息掩埋了表象,五髒六腑表象是正常的,但還是瞞不了我,你這是洗髓後的後遺癥,看樣子已經深入骨髓了,是第三次還是第四次?」
「飛梅長老,您」 琉璃心驚,自己隱藏的這麼好,周子軒都沒發現,這時候居然被一眼就看穿了。短短幾天琉璃先後被孟塵曦和眼前這個人相繼發現,這樣下去,瞞不住已經是早晚的事情了。
「別太驚訝,我再怎麼說也是你的師叔啊,知道如曦受反噬之苦的人,我是其中之一,她曾經的模樣和你現在的狀態一樣,強撐著改變自己的表象,欺騙著別人。所以看見了虛弱的你也想起了曾經抓著我的手痛苦哭訴的她。
琉璃回想著,師父韓如曦的前幾次反噬確實是避開了她,直到第四次,她才了解到師傅的異樣,現在明白了,原來那個時候,師傅是去找這位師叔了。
「第三次」琉璃低聲說著,似乎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一樣。
「果然是啊」,飛梅長老發出了和模樣大不相符的嘆息聲,淡淡說道︰「以前如熙她也是古靈精怪,在醫仙谷我們關系最好,可終究還是……」
飛梅長老的話說了一半,欲言又止,應該是發生了一些事情。
「可是……」琉璃有一件事不明白,既然關系這麼好,為什麼後來從沒听師傅說起過這個人。這不符合師傅的性格啊,問道︰「師叔,您也會洗髓?」
如果這位飛梅長老也會洗髓之法,那這次琉璃就沒必要將洗髓完整的交還給醫仙谷了。
「我不會,醫仙谷三秘法,我研究的一直是涅??,洗髓只是了解過一些,醫仙谷的長老以及門主都要了解過,但要說懂得洗髓的人,應該只有韓如曦和身為徒弟的你們了吧。」飛梅長老搖著頭,她並不知道如何洗髓。
場面一度安靜了下來,二人都好似沉入了過去的回憶。
「我從未听師傅提起過您。」琉璃還是開口了,她很想知道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嗯,我理解,之前我們是無話不談甚至可以說是親人一樣的姐妹,但因為一件事情鬧掰了。于是絕交了,這絕交還是你們師傅提出來的呢。」飛梅長老苦笑著,似乎有遺憾也有悔恨。但最後那表情就像是一種挫敗感。
「什麼事情?」琉璃不解,師父韓如曦在她的印象里都是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她並不覺得師傅像是因為一些事情就這麼絕情的人。
「你知道洗髓是可以解除的麼?」飛梅長老說出了讓琉璃震驚的話語
「什麼?您說的是真的!」琉璃拉著飛梅長老的衣服急迫的問著,如果真的有辦法,那她就能夠真正的和周子軒在一起,也可以打破自身的禁錮,繼續修煉,在武道和醫道繼續發展。
「是真的,我知道,韓如曦同樣也知道,洗髓,涅??,法華都是相連的。等你悟了三成涅??便知道如何解除洗髓反噬。」飛梅長老不容置喙的肯定著。
「請師叔告知,琉璃在此拜謝。」琉璃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她太渴望解除洗髓反噬了。
「方法很容易,但做起來相當難,當初我就是因為這個而與她決裂。說之前,我想先問你一件事,你洗髓的對象,是那個少年麼?」飛梅長老口中的少年指的正是周子軒。
琉璃張著嘴,沉吟了一會點了點頭說道︰「是」
「嗯,那你想做到就難了。」飛梅長老不由皺了皺眉。
「究竟是什麼,請師叔告訴琉璃。」
「反洗髓,對原本你洗髓的人進行反洗髓,氣息重新的融合,那精氣血會重新濡養你的經脈,如此一來你的實力會比你洗髓前還要厲害三倍不止,或許直接能達到大乘境地。」飛梅長老口中的反洗髓,周子軒也用過,對月流光是用過,但只是淺嘗輒止,那並不是真正的反洗髓。涂有其形罷了。
「反洗髓?那他呢,子軒呢,他會怎麼樣?」琉璃最關心的還是周子軒會如何,她心里其實已經想到了一些可能性。
「他,會成為一個廢人,恐怕一生都離不開輪椅,也失去了自理能力,更不能進行任何的修煉了。但至少你們二人都能活下去,過著普通的生活,其實也未必是件壞事。」飛梅長老勸著,她其實希望能這樣,至少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她相信琉璃的品性,就算周子軒那個少年成了一個廢人,這琉璃小姑娘也會不離不棄的。
「他這樣麼那我不會的,我不會這樣做的,我寧願繼續接受反噬的痛苦,哪怕最後身死,也不會把傷害轉乘給他,以前我不懂,但是現在我明白,人這一輩子其實很脆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發生意外,而我在我還活著的時候能遇到我愛且愛我的人,我已經得到的夠多了,並且我相信,在我剩余的這段時間里,我會找到其他的辦法。」琉璃拒絕著,她愛極了周子軒,寧願傷害自己也不想傷害他。
「那韓如曦的結果你也看到了,當初她就說憑自己一定能找到其他的辦法。到頭來,還不是……」飛梅長老覺得這兩個人怎麼都那麼倔強,成為廢人又不是會死,有人照顧著,一輩子安穩有什麼不好。
「是,但師傅一直是抱有期待的,直到死的那一天,心里想著的念著的,都是那個人,我有些嫉妒,可我也理解,因為愛是可以跨越生死的,如果所愛的人可以生活得更好,那雖死無悔。」琉璃露出了一個笑容,「師叔,我愛他同時我也想克服反噬,但如果消除反噬勢必會傷害到他,我寧願一個人背負著痛苦,和師傅一樣抱有著期待,含笑而終,無怨無悔。」
「你,你們……哎,一個樣,可那個少年呢,周子軒呢?你想過他沒有?他怎麼想的,如果他愛你,那他寧可放棄一切也願換回你的性命,便如韓如熙的女兒,你們又怎麼知道她怎麼想的,這些年她是不是寧願坐在輪椅上也想和母親一起生活。」飛梅長老那與年齡不符的臉龐全是著急的神色。
「師叔,您愛過一個人麼?」琉璃反問著飛梅長老?
「愛?沒有,太麻煩的事情。」飛梅長老抿著嘴否定著。
「那您應該不會明白,愛一個人,是自私的,哪怕是一點點的傷害,都願意獨自承受。」琉璃溫柔的笑了,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只要周子軒快樂,無所謂他最後和誰在一起,只要他一切安好,哪怕他的世界沒有她。
「好吧……我是不懂,也不想懂,陷入情感的人都是瘋子。」飛梅長老站了起來。
「師叔,這些能不能別告訴周子軒,我不想讓他知道。」
「我自然不會多嘴,但你想過沒有,如果這一切是愛,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他越來越愛你,你的離去只會讓他更加的痛苦。」飛梅長老警戒著她。
「我知道,我早就想好了,如果我努力無果,洗髓無法消除,我會想辦法讓他討厭我,如果仍舊不可,那只能讓他完全忘掉我這個人,這也是我這次去醫仙谷的目的之一,我想拿到真正的忘憂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