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一早便就知道,柳元卿是個紙老虎。
早就不似剛到柳元卿身邊時,那樣害怕了。
所以,此時听了柳元卿的話,也只是嘻嘻地笑道︰
「奴婢哪里是听王爺的?實是真的為殿下著想。殿下現在停了手,不去模那針錢,別人只當是因為王爺舍不得殿下,若是殿下真的一意孤行下卻,卻是要讓人知道,殿下于針線上,實在是半分天份也無。那可就真的丟人了。」
柳元卿氣得就伸手去扯十一娘的嘴道︰
「我倒要看看你這小丫頭,現在越發的牙尖嘴利起來。連我都敢排揎了。」
十一娘只得連聲討饒。
離心離喜幾個,在邊上「咯咯」笑道︰
「她就是該打。殿下息怒,不若讓奴婢們拿了手板子來,仔細殿下再累了手。」
柳元卿住手,哼道︰
「也是我縱著你們,將你們都縱得沒了樣。快點兒的,幫我想一想,要為王爺做些什麼,他好開心?」
十一娘教坊出身,能想到哄男人的,不過是什麼情詩繪畫,彈琴曲藝。
而離心離喜幾個,全是宮里出來的,哪里會能想到什麼?
憋了半天,離心說道︰
「奴婢先前見蘇賢妃,總是會弄些個新鮮的,宮里沒有的吃食,然後讓人請了皇上來嘗。要不然,殿下也讓廚子,給王爺弄些個吃的,送到衙門去?只是眾人瞧著,怕影響不好。」
時人內斂。
便就是夫妻情好,也都是要背著人的。
表面上,也是一副冷冷淡淡,不以為意的樣子。
像荀粲之故事,時人便就多有嘲諷。
所以離心才會有所擔心。
柳元卿哪是個,會在意世俗風評的人?
覺得離心的主意不錯。
她自嫁到奉親王府之後,在天邑小府的小廚房,自然就帶了過來。
所以,柳元卿一直是吃自己的小鍋飯的。
現在要為黎昊做吃的,倒也是方便。
只是……
柳元卿此時猛然發現,她根本就不知道黎昊愛吃什麼。
平日里兩個人吃飯,都是照著她愛吃什麼來弄的。
又有十一娘這個內奸。
黎昊對于柳元卿的喜好,那簡直是了如指掌。
柳元卿瞅十一娘。
十一娘將個腦袋,搖得如撥楞鼓︰
「殿下不用看奴婢,奴婢從沒在王爺跟前侍候過,哪里知道王爺喜歡吃什麼?」
柳元卿白了十一娘一眼,說道︰
「把十二娘、十五娘喊來,我問他們。」
黎昊跟前,以往婢女就少。
只是容一、容二,然後便就是干些粗活的小廝。
十二娘和十五娘,也是之後弄來的。
但她倆個也就收拾收拾屋子,並不怎麼近身侍候。
之所以弄來,也是為了方便與十一娘聯系,跟柳元卿有直接關系的。
但也在黎昊跟前幾個月了。
多少還是能知道點兒,黎昊對于食物的喜好。
柳元卿大喜。
便就招呼著丫頭,讓小廚房按著黎昊的口味,準備午飯。
並讓人將漆紅的五層大提盒拿出幾個來。
這是準備著,要給黎昊去送午飯。
柳元卿想著,衙門里肯定不止黎昊一個人。
既然她送一回,自然多送些。
也請黎昊的同僚嘗一嘗。
有助于同袍情誼。
只是柳元卿起來時,便就有些晚了。
再說吃食越是細,越是慢。
衙門管飯。
柳元卿怕黎昊先吃了。
院中除了些小廝,堪使喚的,全都是柳元卿的人。
柳元卿便就讓侍衛護著,使了離心去給黎昊送信,讓他等著她中午去送午飯。
離心走了之後,柳元卿心下激動。
眉稍眼角都掛著喜色。
在屋里呆不住,非要去小廚房,看著廚子準備。
竟似久未見到夫君的妻子,去探看似的。
倒是有種久離欲聚的雀躍。
離心由著侍衛護著,坐了小車去北衙送信。
可到了北衙,自然不放他們進去。
還是那侍衛拿出了令牌,說是天邑長公主的使者,才放了他們進去。
可是到了黎昊的職室哪兒,卻哪有黎昊的影子?
就是容一、容二都不見人。
還是掃灑的小廝,開始不肯說。
被離心連嚇再唬的,才將黎昊的去向說了。
原來這幾天,齊郡王中午,都會來尋黎昊。
黎昊推了幾次。
但也有推不過的時候。
畢竟黎昊接的是木蒼雲的位。
多少還得需要木蒼雲一些。
今兒齊郡王約了木家兄弟、還有黎昊去了勾欄里喝酒。
離心本不知道勾欄是個什麼地方。
但侍衛知道。
臉上明顯不自在起來。
離心一看,便就猜著這其中肯定是有問題的。
于是在離心的逼問下,那侍衛才說了,勾欄是干什麼用的。
待明白之後,鬧了個大紅臉不說。
離心有些吃不準,要不要與柳元卿說了。
不說吧,柳元卿那邊已經然是弄上了,好了之後,肯定是要送過來的。
只要一送,便就什麼都知道了。
可若是說了吧。
依著柳元卿的脾氣。
非將那勾欄給拆了不可。
離心那叫一個愁啊!
侍衛忍不住開解道︰
「姑娘也別多想了,這勾欄館也分三六九等。小人想來,王爺也不會去那種平民進得的地方。皇孫公子去的地方,十分高雅,女子也都如閨秀一般,極自持身份。不過是有些技藝而已。」
離心雖然長在宮中,開始不知勾欄的用處。
現在知道了,如何不知男人心性?
別人看得少,黎陽可是她們自來看得最多的男人了。
花心薄情,少恩陰狠。
再說那種地方的女人,不過是沽個高價。
哪就真如大家閨秀了?
要果然真跟大家閨秀一樣,也就沒有男人樂意去了。
想著為柳元卿不值,離心沒好看地與那侍衛道︰
「看你說得這樣在行,肯定平日也沒少去了。原還以為你們是好的,卻是不當值的時候,往那種地方跑。」
那侍衛本來是想開解離心。
結果倒是讓離心數落了一通,心下頗有些不自在。
于是說道︰
「姑娘多心了,那種地方是銷金窟,小人財薄,可沒那個錢進去。」
離心白了他一眼,說道︰
「就是有錢,也不能進啊。真是有辱禮儀,聖人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