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臣自然猜著了京城令的想法。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
張臣嘴角泛起了陰冷地笑,說道︰
「茲事體大,關系楚郡王,本官要親自查看,好向皇上匯報,仵作就讓回去吧。」
京城令連吱都沒敢多吱一聲,急忙親自過去,與仵作說了,打發他回去。
這種事,一個弄不好,就有可能會被滅口。
差點兒成為皇上親家的人家,還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仵作又不是活膩歪了。
自然是急忙忙,連滾帶爬的閃了。
心下萬分慶幸。
張臣親自一樣一樣的查看,將周家人全數看過了。
然後又去查起火點,讓人拿了花名冊來,一一核對,看周家還有沒有生口逃出來的。
其實從宮里出來,張臣便就知道,這事該如何的了了。
只是,做樣子,就要做像了。
而皇宮里,黎豐舒讓人將黎昊、承郡王領進了勤政樓。
至于楚郡王,則讓在勤政樓的院子里候著。
柳元卿進宮謝恩時,黎豐舒則讓太監,直接將她引到了皇後處。
楚潤娘瞅著滿面春風的柳元卿,心便就軟了。
「就那麼喜歡他?」
楚潤娘忍不住問道。
柳元卿一慣誠實,紅著臉點了點頭,低聲說道︰
「元卿不知道姨母為何不喜歡大哥哥,但大哥哥真的很好的。而且大哥哥跟元卿說了,他決不納妾。」
楚潤娘讓柳元卿坐到自己的身邊,為柳元卿理了理鬢角的頭發,笑道︰
「男人的話,你也信。明兒你們成親了,他就是納了妾,你還能跟他合離不成?」
柳元卿想了想,然後十分認真地說道︰
「為了一個不一定能發生的事,便就先讓自己不高興起來,不值得。萬一大哥哥說得是真的呢?我相信大哥哥。若他果然食言了,到時候再說被。何必先行煩惱?讓自己一天開心日子也沒有?」
說著話,柳元卿便就對著楚潤娘撒起嬌來,搖晃著楚潤娘的手,說道︰
「姨母,就相信大哥哥一回,不行嗎?」
楚潤娘瞅著柳元卿,不由得嘆息。
想起了自己以前時,也曾這樣,晃著自己的母親的手,說讓楊太夫人,相信嘉興王一回。
柳元卿的心情,大概和她那時候一樣的。
听不進別的。
一心想往著美好的未來,編織著美麗的夢。
可惜,現實是殘酷的。
楚潤娘有些憐惜柳元卿。
生而為女人,像楚儀信那樣的,才是最幸福的。
要求不高,也不去追求更深的,那些個虛無的東西。
自己是正頭夫人,夫君給足臉面,便就可以了。
想到這兒,楚潤娘不由得笑道︰
「這下,你娘總算是放下心來,不用擔心你嫁不掉了。」
柳元卿一听,抗議地喊了聲「姨母」,便就鑽到了楚潤娘的懷里。
楚潤娘摟著柳元卿,既然擋不住嫁,自然的,楚潤娘便就叮囑柳元卿,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妻子。
比如說不嫉妒,如何管家等等。
當然,最重要的,便就是要生下嫡子來。
女人最終所以儀仗的,便就是兒子了。
只是一說到孩子,楚潤娘便就一陣的沉默。
柳元卿知道,皇後這是又想到了自己失去的孩子來。
黎豐舒那邊,卻就沒有這麼美好了。
承郡王黎時跪地上哭泣,說舍不得皇上,即使是沒有封號,也樂意給皇上當兒子。
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表述著孝心。
黎豐舒卻是鐵了心,將他給過繼出去。
當然過繼也不能只是一道聖旨的事,還有一套的繁文縟節在後面等著。
皇家宗祠有宗正的人管著。
而黎昊則沒有多少喜悅,確切的說,看向皇帝的眼神,滿是懷疑。
這讓黎豐舒氣悶到不行。
懷疑什麼?
難不成他還能隨便認兒子?
他又不是缺兒子。
黎昊謝恩,也是流于表面,一點兒感動之情都沒有。
更別提對黎豐舒有什麼父子之情了。
黎昊更是直接了當地對黎豐舒說道︰
「臣當了奉親王二十幾年的兒子,感情已經建立了。再說養恩大過生恩,所以還請皇上見諒,只怕臣一時無法將皇上當成父親看待,但臣會跟以前一樣,恪盡職守的。還有……」
抬頭,瞅了眼黎豐舒,黎昊躬身說道︰
「臣想問一問皇上,臣的生母是誰,听奉親王說,臣的生母已經逝,葬在哪兒了。臣想為她上炷香,畢竟十月懷胎將臣生下來。」
這幫兒子!
黎豐舒覺得眼前沒一個合他心的。
一個哭得讓他心煩,一個卻又太過冷靜了。
而外面,還站著一個,更是讓黎豐舒恨不得將他掐死算了。
承郡王雖然一直在抹眼淚,但他可是一直在注意著黎昊。
不卑不亢,寵辱不驚。
這是承郡王給黎昊下的評語。
然後心下便就冷笑起來。
這世上,哪有不樂意給皇帝當兒子的?
現在頂了他的三皇子之位。
若是楚王出了事,他便就是皇子里最大的了。
承郡王不相信黎昊不動心。
不過是裝樣子而已。
裝得很成功。
因為被問到生母的事,黎豐舒臉上露出了怒容來,瞪眼瞅著黎昊。
卻發現黎昊根本就不害怕,竟然一樣直視著他。
黎豐舒哼道︰
「你生母是個宮女,上不得台面,而且已經不在了。當年草草安葬,尋不到了。你去給錢貴妃請安吧,以後你就記在她名下,她便就是你的母妃了。還有皇後是你嫡母,你也要過去跪個頭。」
想了想,黎豐舒說道︰
「等著宗正那大禮過了,你便正式從奉親王的家譜上,入了朕的名下。」
黎昊卻無所謂地說道︰
「左右不出宗,其實不用這般麻煩。」
黎豐舒被黎昊的話,給氣得七竅冒煙。
最終像趕蒼蠅似的,將黎昊趕走道︰
「去吧去吧,給錢貴妃還有皇後磕頭去吧。元卿也來了,在皇後哪兒呢。」
兒子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兒子。
黎豐舒說這句話,還是對黎昊服軟了。
黎昊沒回頭地轉身走了。
半分留戀沒有。
黎豐舒又生了一肚子的氣。
承郡王瞅了,心下卻是隱隱覺得有哪兒好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