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奉親王的話,何惠柔並沒有動,而是有些擔心的瞅黎陽。
奉親王擺了擺手,說道︰
「你下去吧,放心,本王還是了解二郎的,你別看他背著後跳腳叫喚,其實並沒多大膽子。再說本王與他說正事,不會吵起來的。」
何惠柔聞言,再不放心,也只得退了下去。
黎陽有些外強中干地瞅著奉親王,不知如何是好了。
奉親王最終長嘆一聲,說道︰
「你隨我進屋里來,我有話與你說。」
黎陽早沒了跟何惠柔叫喚時的那股子底氣,垂頭喪氣地跟著奉親王進到了東居的小廳上。
奉親王讓跟他來的心月復小廝守著門,然後上座坐了,瞅著黎陽半晌不說話。
黎陽為奉親王親自端了茶來,小心翼翼地與奉親王道︰
「王爺請息怒,剛兒子不過一時胡言亂語,當不得真的,還請王爺別往心里去。」
奉親王因著與黎昊說了那些話,心情本就不是十分的好。
到了黎陽這兒,卻又听了這麼些個有的沒的。
對于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奉親王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以前也說過,勸過,也動過家法。
但都沒有什麼用。
皇子們也都大了,雖然前有大皇子、韓王的事,比著那巨大的好處,仍是阻攔不住後面的皇子,對于那個位置的前赴後繼。
而奉親王自己在皇上面前的位置,也決定了黎陽身邊,肯定不會斷了別有用心,想要拉攏的人。
現在雪上加霜,再加上黎昊的刺激。
想也知道,黎陽听了他的話,會做如何反應。
奉親王又是一聲長嘆,說道︰
「你坐吧,本王有話與你說。」
黎陽坐到了奉親王下手的位置上,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可是奉親王卻沒有罵他,語氣頗有些沉重地說道︰
「也是當初我們考慮不周,使得你和大郎兩個有了齟齬。本王最近也看出來了,你瞧不起大郎,以為他的身份不好,對不對?」
黎陽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奉親王瞅著黎陽,又說道︰
「做人不能只以自己的角度去考慮,你與元卿有著婚約,卻與元卿妹妹暗渡成倉。所以,你不能指責大郎與元卿。畢竟你與元卿已經解了婚約了,元卿總是要嫁人的。」
「可是……」
黎陽不服。
奉親王沒等黎陽說完,冷哼道︰
「可是什麼?你與柳姨娘的事,就做得對?你還有臉可是?你可有什麼臉?」
瞅著不服不忿的黎陽,奉親王頗有些頭疼。
這種自己做什麼都有千般借口,而別人做了,便就該死的人,無論怎麼說,卻也說不通。
奉親王也只得放棄。終說道︰
「大郎的身份,不似你想得那樣不堪。你看起來挺聰明的,為什麼就不想想,你娘是傻的嗎?若果然是本王上不得台面的妾生的,你娘就能安心的記在她的名下,壓著自己親兒子一頭,頂個嫡長子的身份?」
黎陽嘴上沒出聲,心下卻想著,尤家沒地位,自然說話不硬氣。
奉親王揉了揉額頭,說道︰
「大郎是皇上的兒子,這中間的事太多了,也與你說不清楚。總之那時候,皇上還是嘉興王,大郎的身份不宜公開,所以才會被本王抱到王府來養。」
黎陽幾乎月兌口而出道︰
「這怎麼可能?」
對于黎陽的反映,奉親王說不上有多失望。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不知反省。
一慣自己瞧不起的人,現在要在自己之上了。
黎陽不服氣。
十分的不服氣。
他不相信,黎昊是皇上的兒子。
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
奉親王無奈地說道︰
「不管你相不相信,這都是事實。而且我既然跟你說了,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猜著,皇上要將他認回去了。以後怎麼樣,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奉親王站起身來,又說道︰
「我不可能永遠關著你,太子之位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皇上現在正當年,身富力強,你若是听本王的,就在家里老老實實的,你若是不听的話,大皇子、韓王是皇上的兒子,還死得不明不白的,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可是,奉親王之後的話,黎陽一句也沒有听進去。
他完全陷進了,皇上要認回黎昊的事中。
也就是說黎昊要正大光明的,成為皇子了?
再往長遠了想,黎昊極有可能會登上皇位。
就在奉親王要走的時候,黎陽突然問道︰
「皇上是不是要給他賜婚?是柳元卿?」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黎陽自己都不覺得,是如何的咬牙切齒。
奉親王才要抬腳出去,卻又停住了。
想了想,總歸是瞞不住的。
奉親王點頭道︰
「聖旨應該很快,不管怎麼樣,元卿都會成為你的嫂子,你好自為之吧。」
「不……」
黎陽突然大喊︰
「不……,我不接受。」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喊得是不接受黎昊是皇子,還是不能接受黎昊即將娶柳元卿的事。
黎陽像是一只困獸一樣,低吼著︰
「不……我不接受。一定是哪兒弄錯了,一定的。」
奉親王心下微冷。
他敏銳地察覺到,黎陽這一句「哪兒弄錯了」的含意來。
奉親王語氣頗有些冷地說道︰
「你死了心吧,你與大郎的年紀本就不一樣,又怎麼會弄錯?就是本王有心想弄錯了,你倆個差著一歲呢,大了不顯,小時候差幾個月,也是極明顯的。」
頓了頓奉親王又說道︰
「你不要以為皇上是傻子,你以為皇上缺兒子嗎?會隨便認?你……」
奉親王抬步往外走,說道︰
「本王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吧。不要以為本王就你一個兒子,世子之位便就一定是你。」
說完,奉親王頭也沒回地走了。
奉親王走時,將侍衛也帶走了。
也就是說,黎陽被解禁了。
何惠柔雖然不喜歡黎陽,面子工作還是要做的。
待奉親王出去之後,他進到小廳上來,就見黎陽頹廢地坐在椅子上,面上的表情十分奇怪。
何惠柔沒敢問。
可是黎陽像是突然受了什麼刺激似的,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