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麼時候該縮著,什麼時候就要出來拍拍馬屁了。
楚潤娘很是痛快的,又以嫡母的身份,從自己的私庫里,為黎茉添了兩箱做添妝。
然後又讓跟前的孫嬤嬤去與黎豐舒說。
黎豐舒自然知道楚潤娘的意思。
嫡母都另出兩箱了,那做為父親,自然也不能少了。
黎豐舒並沒有壓楚潤娘一頭,而是與楚潤娘一樣,也另出兩箱。
于是,黎茉的嫁妝,比按著禮制,比別的公主就多出四箱來。
皇帝、皇後出的,那能差了?
然而,這樣熱鬧的場面,做為未亡人,王霞衣自然是不能出現的。
皇上皇後都出了,後宮里那些個觀望的,還有周淑妃、楊德妃、蘇賢妃等,都或多或少了將之前為黎茉準備的東西收回,臨時抱佛腳地另備了份大禮送過來。
到了結婚那天,黎茉出嫁。
隨著迎親隊伍後面的嫁妝,那一台又一台,從頭望不到尾。
京城竟有不少,還以為是黎落出嫁呢。
當年有的人散去之後,黎落听著宮女來報說,黎茉有多少嫁妝的時候,眼淚都快氣出來了。
她已經十八了。
皇上不單吊著齊王的婚事,她的婚事也一直沒有著落。
蘇賢妃也看出黎落心情不好,先人多口雜,也沒敢出言相勸。
所以此時,也尋到了清河宮來。
蘇賢妃打外面進來,便就听見了黎落「嗚嗚」哭聲。
瞅了眼外面屏氣凝神地宮女太監,蘇賢妃道︰
「今兒的事,誰要是敢出去多半句嘴,本宮有許多法子整治你們。」
宮女太監連聲說不敢。
蘇賢妃冷笑道︰
「都出去吧。」
宮女太監出去,蘇賢妃又著自己的人把著門,她才往內室里走。
黎落趴在床上哭,她的大宮女藍珠在邊上勸道︰
「殿下,這是又何畢跟她一般見識?別看她現在看似風光大嫁,人得意一時,得意一世才是真的。那個柳郎君有什麼?承爵的多了去了,奴婢雖然在宮里頭,但也曾見著爵位高的落迫得進宮,都沒一件體面衣服。」
雖然黎落沒有說一句話,但打從見了黎茉那一台一台的嫁妾,黎落的臉上就沒有過笑。
自小侍候著黎落的藍珠如何看不出來?
剛在外面時,便就提心吊膽地,怕被人看出來。
這宮里,誰不知道,只要皇後娘娘想要抬舉誰,若是別人稍微一嗤鼻,到了皇上哪兒,都是大事。
因此上,在外面,她不停地對別人說,清河公昨兒著了涼,頭疼。
能不能遮掩住,也總是個說辭。
所以當她隨著黎落回來,見她倒床上就哭,急忙忙的勸,就怕傳出去︰
「所以殿下也不用生這個沒用的氣,她娘不過是個婕妤,殿下可是咱們娘娘的心尖,明兒殿下嫁得,才真真是天之嬌子呢,等過個幾年再一比,到那時誰壓過誰才是真的。」
雖然藍珠說得句句在理。
可是黎落哪里只是因為黎茉的嫁妝多?
她這是恨嫁了。
但這種話卻又說不出來。
越是說不出來的,心下越著急。
她才會一時忍不住委屈的哭了。
黎茉比她還小一歲呢,按理說,就是嫁也應該她先嫁。
可皇上就跟沒發現一般,先前連看都不看一眼的女兒,這才得了臉,便就指了這麼一門好親事。
一想到這個,黎落便就恨上了柳元卿。
在黎落以為,肯定是柳元卿跟著皇後說了什麼,才會攔了她的好姻緣。
她與柳敬和還是表兄妹呢。
其實黎落是真的恨嫁了。
之前柳敬和也常進宮里,而且出宮赴宴,也時常踫見。
也沒見黎落對柳敬和生出別的心思來。
只是見著黎茉嫁了,再一想柳敬和時,便就滿眼都是優點了。
以前她看柳敬和,也是一身缺點,半分看不上的。
不管藍珠如何的勸,總之黎茉現在非常的傷心。
蘇賢妃進來,突然插言道︰
「我看藍珠說得很是有理。」
藍珠先一心勸著兒茉,所以沒有注意到外面的動靜,甫一見到蘇賢妃,倒是先嚇了一跳。
然後連忙給蘇賢妃行禮。
蘇賢妃一擺手道︰
「你能這樣引著她向善,不錯,不枉我疼你。好了,這兒沒你什麼事,出去吧,我和茉兒說幾句話。」
藍珠出去之後,蘇賢妃上前,一把將黎茉拉到自己懷里,愛憐的說道︰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她黎茉是個什麼東西?也值得你嫉妒她?你柳家表兄,哪跟你楚家表兄好?再說,除了他們,難不成京上別家就沒有相配的公子了?乖女兒,你有娘在呢,怕什麼?娘能讓你嫁差了?」
被蘇賢妃這麼一說,黎茉終是不再哭了。
但仍是抽抽搭搭的,不肯抬起頭來。
她此時是害羞了。
蘇賢妃有些心疼女兒。
心下卻就開始恨起了楚潤娘來。
她生有一兒一女,楚潤娘無兒無女。
想收養,哪個不行?
她的兩個孩子,哪一個差了?
可是假就將個柳元卿弄到宮里來,先還好哄些。
可自跟黎陽鬧來了,人也就得不正常起來。
在蘇賢妃的眼里,被她算計著是正常。
現在開竅了,不好糊弄了,才是不正常的人。
其實黎豐舒之後以會給黎茉和柳敬和賜婚,就防著蘇賢妃見娶不到柳元卿,而最後尋求將黎落嫁過去。
所以說,帝王的心思,永遠比一般人都要快上一步。
只稍稍那麼一步,就夠了。
蘇賢妃一面摟著黎落,慢聲安慰,一面心下將每個人都恨了一遍。
她做錯了什麼?
從沒想到過要嫁進帝王家,卻因著楚潤娘連失兩子,便就將她弄進了府。
其實蘇賢妃這樣想,便就有些昧良心了。
當年她少女情懷。
尤其是後來黎豐舒的日子沒那麼艱難,在朝中也初顯鋒芒。
蘇賢妃對于這個嘉興王的表姐夫,還是懷有少女的季動的。
她曾主動去撩撥過黎豐舒。
這一點,在她進入嘉興王府時,發現黎豐舒將她弄進宮,只不過是為楚潤娘擋災時,便就選擇性的給忘記了。
她選擇性的忘了自己做過什麼,然後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強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