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儀信不由得嘆道︰
「你這孩子也是傻,你以為不讓你爹納妾,你爹就不會有別的女人了?你是沒听說,京上也有家里媳婦厲害的,結果那男人在外面養了外宅,最後鬧得滿城風雨,更是丟人。」
柳元卿皺眉道︰
「我爹堂堂國公爺,這點兒臉面還是要的吧?能養外宅?」
楚儀信瞅著柳元卿,照顧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抿了抿唇,終是沒有說出來。
男人為色,可是連命都不要的。
更何況臉面?
瞅著柳元卿信心十足的模樣,楚儀信沒忍心打擊她。
楚儀信未出嫁的時候,也曾像柳元卿這樣天真過。
可是,嫁給柳成展之後,她才發現,原來男人真的很可怕。
柳成展對楚儀信不說不罵,也從不落楚儀信的臉面。
但是,只要楚儀信讓趙姨娘不高興了,柳成展那種微笑著,不多與楚儀信說一句話。
那種帶笑的冷漠,楚儀信只要一想到,便就覺得從骨子里往外冒寒氣。
柳元卿別說不住在海城公府,就是從海城公府長大的柳家兄弟,也不知道他們的娘,所受過的苦。
楚儀信將秦嬤嬤帶走,沒一會,周嬤嬤、十一娘便就回來了。
柳元卿這工夫洗了個澡,靠在床上,柳菲莫正給柳元卿細細的,輕輕的擦干頭發。
周嬤嬤非常同情地瞅了眼柳菲莫,輕聲說道︰
「托長公主殿下的福,幸不辱命。」
柳元卿一笑,慵懶地說道︰
「都安排好了?」
周嬤嬤道︰
「安排好了。」
柳元卿揮了揮手道︰
「嬤嬤帶菲莫妹妹下去,我和十一娘有話要說。」
說這話的時候,柳元卿眯了眯眼楮。
周嬤嬤便就會意,應道︰
「老奴就退下了。」
柳菲莫听完,收了一邊用過的巾布,隨著周嬤嬤一起退了出去。
離心和離喜兩個也退到外間守著去了。
十一娘怕外間的離心、離喜兩個听著,小聲在柳元卿耳邊說道︰
「周嬤嬤在淨塵庵倒沒有什麼特別的,只一樣奴婢非常奇怪。周嬤嬤似乎對淨塵庵非常的了解。奴婢第一回去,也模不著門路,一堆的女師傅,周嬤嬤竟然就知道哪一個是庵主的徒弟,讓她去報信,庵主竟然連下午課都沒念,便就出來了。」
柳元卿笑道︰
「你沒說什麼吧?」
十一娘極為得意地笑道︰
「奴婢這麼聰明,怎麼可能?奴婢就當看不到,一直默默地跟在周嬤嬤身邊。」
柳元卿嗤笑,說道︰
「現在交給你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去安排一下,讓你家主子神不知鬼不覺的跟我見上一面,這要是安排好了,我算你一個大功,給你打賞。」
十一娘雖然有些愁苦,不過想到她的主子是個聰明的,便就不愁了。
她想不出來,她家主子一準能想出來。
就不知道長公主見她家主子有什麼事。
十一娘想出言打探一下。
柳元卿不等十一娘說話,笑道︰
「我不會告訴你的。準備晚飯吧,時間也不早了。」
十一娘只得退了出去。
奉親王將黎陽五花大綁的送到了宮里,當黎豐舒知道秋獵事件的原委之後,那震驚與憤怒,可想而知。
黎豐舒想了許多,連商明帝廢太子都想到里面,卻沒想到,竟然是秦王和黎陽干的。
竟然只是為了黎陽在他面前立功,以求解了與柳元卿的婚約。
以期能娶到柳菲莫。
黎豐舒是皇帝,想得自然就比別人多。
那箭要是偏了呢?
黎陽要是沒有擋住那箭呢?
奉親王嚇得跟著陪黎陽一起,跪在了黎豐舒的面前。
黎陽這時候才真正的知道害怕,哭著向黎豐舒認錯,承認自己一時鬼迷了心竅,求著黎豐舒饒了他這一回。並表示他真的十分喜歡柳菲莫,想要求皇上下旨將柳菲莫賜給他,為妻為妾都行。
那深情不悔的模樣,倒是能騙人。
等到秦王和著蕭照,也往宮里遞牌子求見的時候,黎豐舒的怒火已經降了不少。
黎豐舒讓人將秦王和蕭照傳進了宮里。
但卻沒有見他倆個,這舅甥兩個跪在了外面,就那樣一直跪著。
勤政樓的屋里,奉親王和黎陽跪著。
太監宮女大氣也不敢出,黎豐舒低頭批閱奏折。
太陽偏西,宮門要落鎖,皇帝也要吃晚飯了。
大太監程曠顫顫巍巍地進來,跪地上向黎豐舒請晚膳。
就在這工夫,郭整進來,說廷尉張臣求見。
說著,便就將張臣的奏折呈給了黎豐舒。
張臣果然從姓路的兄弟兩個嘴里,扣出有用的東西來了。
黎豐舒低頭看了奏折,沒有說話,卻是冷笑了聲,將奏折往案上一丟,對郭整說道︰
「讓張愛卿先回去吧,就說朕知道了。」
郭整出去傳話。
跪在外面的蕭照有心想打听一下,里面的情形,出言道︰
「內貴人請留步……」
說著,便就拿了個錦囊想送給郭整。
郭整沒敢收,笑道︰
「老柱國客氣了,老奴還有事,不敢停留。」
說完急忙忙地走了。
蕭照又不能去追,也不敢起來,只得繼續跪在原地干瞪眼。
黎豐舒瞅著奉親王和黎陽,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地哼了一聲,便就讓程曠將奉親王、黎陽、秦王、蕭照全部打發出宮。
蕭照追了一天的奉親王,這會工夫兩人在宮內踫見了,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兩人對看了一眼,均是一臉的沉重。
黎豐舒越是不出聲,對這件事不發表意見,越說明生氣。
即使是奉親王,也拿不準黎豐舒的想法。
而蕭照先前急著找奉親王,不過是想讓黎陽將事情給攬下來而已。
現在宮都入了,奉親王該說得也都說了,蕭照再說什麼也沒有用處。
黎豐舒一直不表態,奉親王也好、黎陽、蕭照、秦王,每過一天,都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灼著,夜不能寐,日不安寢。
而他們放不下心來,只能干挺著。
柳成展半點兒風聲不知,見柳元卿遲遲不進宮,卻是非常的焦急。
趙姨娘已經送走了,若是柳元卿再失言。
柳成展只得一個點兒的催促柳元卿。
柳元卿可不傻,皇上現在心情正不好呢,她再大臉面,也不可能這時候跑皇上跟前去觸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