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卿停下腳步,歪著頭瞪黎昊,似是十分的生氣。
她也不知道是在生黎昊的氣,還是听了黎昊的話,覺得心里難受。
總之她心里不痛快,便就瞪著黎昊不出聲。
圓圓的眼楮,氣鼓鼓的臉頰,就快擰成繩的柳眉,加上嘟嘟著的嘴。
黎昊瞅著柳元卿生氣的模樣,覺得特別的嬌俏可愛,不由得就沖著柳元卿一揖道︰
「卿妹息怒,剛是哥哥錯了,還望卿妹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哥哥這一回。下不為例,哥哥一定下不為例。」
柳元卿瞪著黎昊,見他說得十分認真,一本正經的模樣,以為黎昊定是怕了自己生氣的。
所以本來想板著臉,嚇一嚇黎昊,可是又撐不住。
對著黎昊彎腰打躬,一臉愁苦的模樣,柳元卿「撲哧」一聲,便就笑了。
黎昊一見柳元卿笑了,他便就跟著一同笑了。
直起身,黎昊拽了拽衣服,那模樣,說有多傻就有多傻。
柳元卿也不知道怎麼的,臉就不由得越來越熱,紅霞從耳根處,不可抑止地爬上了臉頰。
像是要掩飾什麼,柳元卿拿著帕子當成了扇子,在耳邊來回的扇,瞅了瞅天上那有些模糊,被一層薄雲庶擋的太陽,說道;
「夏天可真是熱,昨天陰了一天,沒下雨,沒想到今天就楮了。這麼曬,才走幾步,就熱死了。」
黎昊也跟著抬起頭,瞅了瞅害羞了的太陽,然後又瞅了瞅瞪著眼楮說瞎話的柳元卿,也跟著一本正經,非常堅定地說道︰
「是曬,真是太曬了。卿妹還是順著池塘邊上的柳樹蔭下走,避避暑,還涼快些。」
柳元卿點了點頭,很是听話的移步往柳蔭下走。
可是不知道怎麼的,柳元卿突然覺得有些尷尬。
為了化解這種她從沒有過的情緒,柳元卿沒話找話地問道︰
「大哥哥說離心的事,沒有那麼簡單,是什麼意思?」
其實,就是黎昊不說,柳元卿也知道離心的事,肯定不簡單了。
池塘邊上的柳樹垂枝隨著風,微微地搖曳。
大小均勻的河卵石,表面人工 麻,使得池塘邊上的小路,平整好看,又防滑。
柳元卿低頭瞅著,不由得點了點頭。
以前她倒是從沒有注意過。
就這樣一條小路,費了多少的心思?
這才能符合奉親王的身份,皇上最為寵愛的弟弟。
拿銅錢漫路算不得什麼,這樣一條小路,大小均勻的河卵石,一個一個的 麻,就光人工就得多少工費?
輔上之後,又不顯山露水,看起來與別人家沒什麼不同。
星星點點,散在其中的雨花石,別人家里都是拿來賞玩,可是奉親王府,卻就這樣,混在了這條池塘邊的小路上。
黎昊也不點破柳元卿明知故問,瞅著眼前的這條路面,笑了笑,回答柳元卿的問話︰
「十一娘與你說的那位刑部房主事,應該是周貴妃的人……」
話沒有說完,黎昊便就看見尤家三姐妹重又換了衣服、梳了頭,婆子、丫頭陪著一起來尋柳元卿。
遠遠的來,看似有說有笑的,好像先前不過是個意外而已。
趕在這三姐妹還沒到跟前,黎昊緊著話,急忙又說了句︰
「你放心用十一娘,我的人,也都給你使。」
柳元卿也來不極細品黎昊的話,心下雖然不高興,又不想讓人誤會黎昊,也不得不心不甘情不願地將嘴角翹了翹,停住了腳,等著尤家姐妹過來。
這三個人一圍過來,黎昊自然便就又被擠到了一邊。
柳元卿翻了翻白眼。
尤家三姐妹一點兒沒有發現柳元卿心底的不耐煩,笑盈盈地齊齊給柳元卿行禮、問好。
柳元卿仰著頭,微微地點了點頭,道︰
「免禮吧,剛掉進水里,怎麼也不在屋里暖一暖,雖然說現在是夏天,但是著涼也不是不可能的。」
尤婷嬌搶在了前頭,笑道︰
「謝長公主殿下關心,奴姐們都喝了碗姜湯,哪就有那麼嬌貴,不會受寒的。」
柳元卿心想,誰要關心你們,著涼了才好呢,省得出來討人厭。臉上卻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假意十分不解地問道︰
「剛到底怎麼回事?走得好好的,你們怎麼就都掉進水里去了?」
尤家三姐妹臉上,均都閃過憤恨的顏色,但都掩飾得極快,然後均都表示,那只是個意外。
柳元卿覺得這三朵姐妹花也挺有意思的,忍不住掩唇笑了,然後拿眼楮瞟了眼黎昊。
當時,黎昊就走在了她們的後面,肯定是將這姐妹三個的小動作,全看得清清楚楚的。
柳元卿忍不住壞心地問道︰
「大哥哥當時應該看見了,真的是意外?這也太巧了,怎麼就能三個全落了水?」
眯著眼楮,十分認真的瞅著黎昊,柳元卿有種將黎昊,也放到火上燒的幸災樂禍。
看他怎麼說,順了哥情失嫂意。
柳元卿笑得眉眼彎彎地瞅著黎昊。
尤家嫡出的兩個姐妹頗有些緊張,庶出的尤盈芳卻是舒心地笑了。
反正鬧出來,雖然大家都丟臉,但更丟臉的,卻是尤婷嬌、尤婷美兩姐妹,是她倆個先推的她。
弄不好,長公主還能同情她的遭遇,因而對她另眼相看呢。
尤盈芳一臉委屈地瞅著黎昊,十分期望黎昊能實話實說。
柳元卿一瞅,就又不高興了,沉著臉說道︰
「算了,既然你們說是意外,就是意外,多大點兒事。走吧,在這兒呆著可有什麼意思,不是說園子里有雜耍藝人,還有戲班子?咱們過去瞅瞅吧。」
尤盈芳明顯有些失望。
尤婷嬌、尤婷美姐妹兩個倒是十分開心,非常熱心地領著柳元卿過去。
柳元卿瞅了眼尤盈芳,卻又想到黎昊之前說的,若他是庶出會怎樣。
想了想,待坐到戲台子下面的時候,便就將尤盈芳拉到了自己邊上,挨著自己坐下。
見尤盈芳穿著頗為簡樸,又見她瞅著尤家另兩個姐妹的衣服,很是眼饞,便就笑著說道︰
「我看你跟我身材著不多,我的衣服你應該穿得。我有幾身往年上做的衣服,宮中流行的,我不喜歡追那個,便就一直沒有穿,呆會回去了,我打發了人來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