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慣老實本份的奉親王,也氣得吹胡子瞪眼的呵斥黎陽道︰
「孽子,父母在堂,你都能做得出私自退婚的事來,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出來的?竟然還敢狡辯?要我說,柳二公子打你打得還是輕,打死了,我才省心呢。」
說完,奉親王也是誠惶誠恐地沖著皇上行禮道︰
「臣弟無能,教子無方,還請皇上恕罪。臣弟這就將這個孽子帶回家中,嚴加教育。」
柳成展和著奉親王黎宋介兩個,全都躬腰抱拳地立在了黎豐舒的面前。
倒像一對難兄難弟。
黎陽和柳敬安全被自己的父親訓斥,卻全都是憤憤不平的表情。
但是當著皇帝的面,倒是都再沒敢出聲。
只是暗地里,相互較勁,互相瞪著對方。
只是剛剛打架的時候,黎昊的表現……
黎陽偷偷地拿眼楮,覷了下,垂手與柳敬和、楚家兄弟站在一起的黎昊。
剛剛開始打架的時候,明明柳敬和、楚家兄弟都沒有反應過來。
若不是黎昊按住了他的話,黎陽皺了皺眉。
可是這個時候,就听黎昊站了出來,後奉親王黎宋介幾步,抱拳行禮道︰
「人都說長兄如父,當時父王沒在跟前,臣身為兄長,沒能及時制止臣弟在大內禁院,與柳公子動手,都是臣的錯。請皇上降罪于臣,不要累及父王。從家出來時,父王曾叮囑臣,要看好弟弟。」
瞧瞧黎昊這話說得,既為弟弟請了罪,又彰顯了他這個當哥哥的擔當。
然後,還為自己的父王辯解了一下。
黎陽簡直被氣死了。
但這時候,卻也不敢出言,只是緊緊的攥緊了拳頭。
尤王妃听了黎昊的話後,皺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下。
黎豐舒瞅了眼自己那七個站在邊上,面上恭敬的兒子,又瞅了眼黎昊,淡淡地笑道︰
「奉親王倒是養了個好兒子,還真是讓人羨慕。」
皇帝沒說是奉親王的哪個兒子好。
楚潤娘也瞅了眼黎昊,然後瞅了眼黎豐舒,眼神微淡。
奉親王這時候,卻說了句雙關語,道︰
「托皇上的福,臣弟有這麼個好兒子,那個孽子承了世子之位,明兒還請皇上,別委屈了臣弟的長子才是。」
當著眾人的面,明晃晃的為黎昊要前程。
這根本就不像是平日里,奉親王能說出來的話。
可是再看皇上黎豐舒,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笑道︰
「昊哥雖是你的兒子,卻也是朕的佷子,朕自不會委屈了他的。奉親王就放心吧。好了,你們也都是受了不孝子連累,就別在這兒躬著身子站著了,都免禮吧。」
黎宋介、柳成展和著黎昊道了謝,又退站到了一邊。
黎豐舒一一掃過眾,還有他的那七個兒子,然後並不再問他們話。卻轉過頭來,沖著柳元卿招手道︰
「元卿過來,跟朕說說,奉世子說了什麼,讓柳二公子大發雷霆?竟在禁院打起人來?」
楚儀信一听,連忙暗示柳元卿,雖胡亂說話。
依著楚儀信,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黎陽是皇帝的佷子,爹又是皇上最為臣信的弟弟。
而柳敬安,不過是皇後的外甥而已。
又沒有功名在身。
謹慎怯懦的人,看到的,都是自己的不足之處,和對手的長處。
而楚潤娘則拍了拍柳元卿的手,安慰道︰
「元卿別怕,就大膽的說,就是說錯了,皇上還能治你的罪?」
皇上……
眾人……
皇上感覺到了皇後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放眼目前,全都是他的子女。
黎豐舒伸手,拉楚潤娘的手。
楚潤娘卻閃開了。
柳元卿走到了皇上面前,沖著黎豐舒一行禮,道︰
「元卿可沒听清奉世子說得什麼,要不皇上讓奉世子當著眾人的面,再說一遍。元卿的弟弟打了奉世子,按理說,奉世子是受害者。光問咱們,顯得對奉世子不公。陛下還是先問奉世子說了什麼吧。」
誰說柳元卿傻?
看看這幾句話,便就將黎陽放到火上烤了。
若是柳元卿說了,黎陽剛說些什麼。
那黎陽要是失口否認,大家的重點,就會放到真還是假上。
而黎陽到底剛剛說了什麼,倒成了次要的。
現在柳元卿不說,卻又不讓皇帝先問柳敬安。
那麼只要皇帝開口問黎陽,黎陽就要選擇說實話,還是說謊話。
可是,黎陽剛說的話,那樣大聲的嘲諷,誰沒听見?
除非是聾子。
黎豐舒笑著戳柳元卿的額頭道︰
「滑頭。」
柳元卿沖著黎豐舒做了個鬼臉,笑著撒嬌道︰
「皇姨父,皇上姨父。」
黎豐舒撐不住,笑了,然後似笑非笑的瞅著黎陽不說話。
黎陽的汗立馬就流了下來。
他說過什麼,自己自然心知肚明。
而且,就在剛剛,他也的確打算著,要是皇上問起來,無論柳元卿和柳敬安怎麼說,他便就矢口否認。
這樣的話,皇上當然便就將精力用在了真假上。
至于他說了什麼,便就不會太在意了。
可是,柳元卿幾句話,便就輕飄飄的將他的計劃打亂了。
要是皇上果然問他,說了什麼。
他該怎麼說?
當著眾人的面撒謊?
皇上這關算是過了,可是他日後還要不要做人?
七個皇子里,有一個,可能是日後的儲君。
這臉要是丟到這兒了,勢必也會影響到他日後的晉升之路。
皇上已經老了,自來一朝君子一朝臣。
如果他自己不努力上進,依著他爹奉親王,根本就想當個閑散王爺,老于富貴。
只盼著他能守住家業。
黎陽不甘心。
這時候,黎陽不禁有些懷念起以前,他和柳元卿還有婚約的時候。
皇上、皇後哪一次見了他,不是滿臉笑意?
柳元卿處處的討好他。
而皇子們,則個個對他禮讓有加。
他雖然是皇上的佷子,但無論走到哪兒,踫見哪個皇子,不都對他禮讓三分?
哪像今天,皇子們不說避他如瘟神,卻也個個都與他拉開的距離。
現在,黎陽琢磨過味來。
這一切,全都是因為柳元卿。
他和柳元卿解了婚約,皇後雖然面上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