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心、離賢幾個,最是有眼色的,連忙讓小宮女,拿了筆墨紙硯來。
黎落這下子也急了,她決沒想到錢采女會真的寫。急急地與柳元卿分辨道︰
「元卿妹妹別听她們血口噴人,她們這是狗急跳牆。我堂堂清河公主,還能差了她那兩三銀子?元卿妹妹,咱們從小就好,難道還信不過姐姐?」
柳元卿淡淡地笑了,可是口里吐出的話,卻叫黎落透心涼。柳元卿說道︰
「我跟我家里的妹妹還好呢。可結果呢?姐姐不也看著了?親姐妹還這樣呢,更何況咱們是表親?要說,人心隔肚皮,黎茉說得對,我以前瞎,好容易不瞎了,還不得好好看看,我身邊上,都呆著些什麼牛鬼蛇神?」
黎茉嘲諷的笑了,這時候插嘴說道︰
「還算瞎得時間不長,這要瞎一輩子,我才解恨呢。可惜了,可惜了。」
說著,黎茉搖了搖頭,當真覺得,沒能看著柳元卿被人給賣了,可惜得很。
柳元卿氣得沖著黎茉瞪眼楮道︰
「我說黎茉,你就不行跟我好好說話?你就不怕我跟皇上告你的狀?」
看了眼正在寫字的錢采女,黎茉無所謂地笑了,走到柳元卿身邊,附耳說道︰
「告啊,告了又怎麼樣?我已經是沒有封號的皇女了,難不成,皇上還能因為你,將我賜死?一輩子不嫁人更好,像你和著奉親王世子,看著青梅竹馬的,結果還不是被臭男人騙了?」
柳元卿實在是想像小時候一樣,再將黎茉打一頓解氣。
突然想到剛黎茉嚇唬錢采女的話,也知道這些話不能讓錢采女听見,就也附到黎茉的耳邊道︰
「你就不怕我像你說得那般?真有外域使者求親,我就將你給推薦出去。」
黎茉並不害怕,反倒是一臉興奮地附耳與柳元卿說道︰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你住在了京城里,就覺得京城百般的好。別處的人,也生活得好好的,並沒有窮死餓死的。相反的,弄不好人家生活得還非常的自由呢。我還就向往大漠飛鷹一樣的生活。你要真薦了我去,我就謝謝你。」
柳元卿一听,頗有些意外的問︰
「原來你喜歡這個?」
黎茉往日見到柳元卿,都像是只炸了毛的貓一樣。少有的,帶著幾分失落,目光幽長的望著廳上的一角,片刻嘆道︰
「喜歡有什麼用,生在了這個牢籠里。誰像你,甘于安逸,天天呆在宮里。我若是能出了宮……」
柳元卿無情的打擊黎茉道︰
「也就嫁給個世子、公子的,明兒成了夫人,你還能快馬飛鷹是怎的?」
黎茉不服氣道︰
「我又不得寵,等明兒皇上想起來我,只怕我已經錯過婚訊。京里的大家子沒有年齡適當的,弄不好,就將我嫁給邊將也說不定呢。你倒是肯定會關在京里了。這樣說起來,你可比我可憐多了。」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拆台,但在邊上人眼里,卻覺得,她倆個可真是個歡喜冤家。
小時候打得你死我活,這大了,突然就一見如故起來。
柳家兄弟本來就同情黎茉,倒也樂意見柳元卿和黎茉兩個變好。
可是黎落就不行了。
她剛傷了錢采女和黎茉,正極力的討好柳元卿呢。
若是柳元卿和黎茉好上,那她黎落之前做的,便全成了白功了。
黎落一面心下暗暗著急,一面瞅著錢采女寫著給她的錢數,和經人的手。
卻又將希望寄托在了經手的人身上。
那些人,都是她的宮女。
就是問了,哪個敢出賣了她?
黎落想,剛她也是一時著急,便就失了方寸。
她倒要看看,柳元卿能做出什麼花樣來。
拿眼楮瞅柳家兄弟,笑道︰
「都是柳菲莫那個賤蹄子,弄得元卿妹妹也疑神疑鬼的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和哥哥、安弟弟總相信我吧?」
柳敬和、柳敬安兄弟對于內宅的事,都還沒弄明白。
宮里更是比內宅亂了何止十倍。
但,黎落剛當著柳元卿面,與錢采女說的那些話,他兄弟倆個還是听得出來,黎落在拿柳元卿跟錢采女買好。
于是,柳敬安沒出聲。
柳敬和笑著說道︰
「無論元卿做什麼,我們兄弟都支持。自古親戚親戚,先親後戚。放著自己嫡親的妹子不信,信別人,可就真瞎了呢。」
黎落在柳家兄弟哪兒,沒拉到支持者,便也就不再說話了。
錢采女將寫完的紙,交給了離心。
離心拿到手里,並沒有急著看,或是呈給柳元卿,而是來回的,將墨甩干。
柳元卿接過來瞅了瞅,笑道︰
「難為錢娘娘生了個厲害女兒,自己卻是這麼個不嚴緊的性子。這人,全都是清河公主的,這也幸好是我,換個人,可就難辦了。」
黎落一見,柳元卿果然信了錢采女的話,便就站起身來,不似剛剛的低聲下氣,而是粉面怒容地說道︰
「我與元卿妹妹不一般計較,本來是來找元卿妹妹和柳家表哥、表弟說說話。我看,還是改天吧。元卿妹妹也正好,好好想想,我是個什麼人。怎麼能隨便听人挑撥呢?」
說完,就又對錢采女和黎茉說道︰
「你們娘倆個也別太得意了,最近元卿妹妹是被氣糊涂了,明兒清醒了,就知道誰才是真的好,誰包藏禍心。」
錢采女有些怕怕的,眼神躲閃著,不敢瞅黎落。
黎茉卻不怕黎落,听了黎落的話,不禁大聲地笑了。
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柳元卿的臉都變了,黎茉才收了笑,說道︰
「果然到現在,清河公主還拿長公主,當成了個草包,可也真是絕了。」
柳元卿從黎茉開始笑,就知道黎茉準沒好話。黑著臉瞪黎茉。
黎茉是誰也不怕的,直視著柳元卿,腰板子挺得直直地哼道︰
「我看長公主對我死了心吧,想听我說好听的,也得你做好事才行。我嘴里只有實話,沒有好听的話。想听好听的,就讓清河公主說給長公主听吧。」
柳元卿怒道︰
「你等著,我一定非讓你,心甘情願跟我說好听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