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柳元卿的脾氣,又是自小在皇宮里給寵出來的,最是無法無天,就是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
這一次,可不是耍個賴,哭兩聲,就能算了的。
君無戲言,從來都不是隨口說說的。
楚潤娘知道柳元卿的執拗。
也理解,做為新嫁娘,卻突然遭到背叛的憤怒。
而且柳元卿的反應,並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非黎陽不嫁,讓她和皇上做主。
楚潤娘很是欣慰。
考慮了下,楚潤娘長嘆了口氣,只得親自帶了柳元卿,去了皇上辦公的勤政樓。
果然讓皇後楚潤娘給猜著了,皇帝黎豐舒就怕柳元卿知道之後,會來求他。
所以對守門的下了命令,若是柳元卿來了,就說他在忙,不準放柳元卿進去。
可是,皇帝沒有說,不讓皇後進去。
于是,守門的宮人,遠遠的見皇後偕著柳元卿過來時,頭就開始疼了。
攔還是不攔?
皇宮里沒有寵妃,只有寵後。
雖然這個皇後已經不年輕了,而且也非獨寵。
但,自來挑戰過皇後的妃嬪,不是在冷宮里呆著呢,便就去了宮里的皇家寺廟,剃了頭發當姑子了。
再有的,便就是北山墳場,已經入土為安了。
宮人不敢攔,但也不敢不攔,兩面都是惹不起的主。
但在宮里呆得久了,能混到在皇帝跟前當差,都不是等閑之輩。
一個就攔在門中間行大禮道︰「祝皇後娘娘千歲,祝皇後娘娘萬福金安,祝皇後娘娘貴體……」
另一個,則就已經跑進勤政樓里,給皇帝黎豐舒報信去了。
楚潤娘哪有不知道,宮人在她跟前這是使ど蛾子呢。
皺頭緊鎖,楚潤娘沉聲道︰
「要麼滾開,要麼我就踩著你過去,本宮要是摔著了,你的腦袋還想不想在脖子上頂著了?」
那宮人嚇得就一縮脖子,也實在是不敢拿生命去試探。
在宮里,死個把個太監宮女,跟玩似的。
攔也攔了,攔不住也就不能怪他們了。
于是,宮人很識相地便就讓到了一邊上,但嘴里卻哭喊道︰
「皇後娘娘,皇上正在忙,皇上說不讓人打擾啊……」
這樣,可以在皇帝面前免責。
楚潤娘理也不理那宮人,偕著柳元卿往勤政樓里走。
一道上,太監、宮女跪了一地,問安聲此起彼伏。
柳元卿抿著唇,目光堅定地往前走著。
想起之前的總總,柳元卿胸中的氣無處可去,已經快要將她脹破了似的。
她不氣自己被甩了,而是氣自己竟然跟個傻子似的,被這兩個混蛋給耍著玩。
他倆個好,要在一起,自己努力去,干嘛來利用她?
現在用不上了,就想一腳把她踢開?
柳元卿嘴角,泛起了一絲陰狠地笑來。
她會讓這兩個混蛋,後悔到死的。
柳菲莫該死,背著她與姊夫人勾搭。
但黎陽也一樣該死。
她一個也不會放過的。她要讓這兩個人,一輩子都後悔,曾經利用過她。
柳元卿的嘴角,掛著狠戾的微笑。
勤政樓里,皇帝黎豐舒听聞皇後帶著柳元卿殺過來了,嚇得丟下案子上的正在批閱的奏折,起身就要躲到外面去。
倒不是說皇帝真的怕柳元卿,還有皇後楚潤娘。
只是,柳元卿真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求他,想要嫁給黎陽。
只一想到那種情形,黎豐舒就覺得頭疼。
他想躲一躲,等柳元卿的情緒平復了,她的親事,要從長計議。
這一次的事,在黎陽提出來的時候,黎豐舒已經有了打算。
結果,才出到門口,便就被皇後楚潤娘、柳元卿給堵個正著。
黎豐舒心底,大罵守門的太監宮女全是廢物,卻也只是干笑著,對向他行禮地楚潤娘、柳元卿道︰
「起來吧,咱們進去說,朕這兒正忙著呢,有什麼事不能晚會兒再來?」
柳元卿跪在地上,並不起來,目光堅定,語氣鏗鏘地說道︰
「元卿听姨母說,陛下欲要解了,元卿與奉親王世子的婚事?」
黎豐舒一听,心道︰果然,果然。
面上一沉,端起了皇帝的架子道︰
「想來這事你姨母已經與你說了,這事沒得商量。」
柳元卿毫不遲疑地說道︰
「元卿沒想讓陛下取消成命。」
黎豐舒一听,與他想的不大一樣。面帶驚詫地問道︰
「那你急急地來尋朕,可是想怎麼樣?」
柳元卿抬起頭來,眸里沒有淚,黑白分明的大眼楮,就像她的人一樣恩怨分明。
就听柳元卿一字一句地說道︰
「元卿想求皇上下解除婚約的聖旨的同時,多給元卿加一道聖旨。」
黎豐舒沒在听明白柳元卿的話,轉過頭來看與他偕肩而立的皇後楚潤娘。
楚潤娘面色凝重,但眼神之中,有著與柳元卿一樣的,堅定與狠戾。
黎豐舒道︰「說來听听。」
柳元卿道︰「陛下先答應了,元卿就說。」
黎豐舒沉著臉道︰
「別胡鬧,你說,若不是違了先前的聖旨,只要不太無禮取鬧,朕都答應你。朕也知道委屈你了,可是你現在也大了,也要理解朕,朕也是沒有辦法啊。」
柳元卿沖著黎豐舒一笑,說道︰
「元卿希望陛下下旨,讓元卿的庶妹柳菲莫成為元卿的媵(ying四聲,陪嫁的妾),而且解除婚約的聖旨里要加一句,元卿他日即使成了老姑娘,沒人要,去當姑子,也不得再與黎陽成婚姻。」
黎豐舒……
這簡直是太陰毒了有沒有啊?
能爬上皇位,黎豐舒也不是個簡單的。
自以為什麼都經歷過,再沒有什麼能讓他吃驚的黎豐舒,在听了柳元卿的話後,還是被驚得呆住了。
好半晌,黎豐舒回不過神來。
柳元卿以為黎豐舒不答應,于是便就要往地上狠命地磕頭。
好在楚潤娘反應過來,一把將柳元卿拉住,跪到地上道︰
「皇上,妾沒求過皇上什麼,妾求皇上,就依了元卿吧。柳菲莫那個賤蹄子,做出這種恬不知恥的事來,難不成皇上真的能眼睜睜看著她,鳳冠霞帔地嫁給黎陽?」
黎陽是黎豐舒的佷子。
雖然奉親王黎宋介與黎豐舒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他倆個自小一起在皇子府長大,感情一直比別的兄弟親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