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提到一個人名,叫鬼谷子。
這個名字听上去怎麼有點耳熟?不過老頭子隨後解釋,林濤知道這位鬼谷子和地球上的鬼谷子沒有任何關系。
兩個人單純的只是名字重復而已。
老頭子道︰「我說的這個人,有個很厲害的本事。」
眾人好奇道︰「什麼厲害的本事?」
老頭子臉上閃現一絲得意,捻捻胡須,說道︰「這個人有個技能,可以復制天底下任何東西。」
金飛羽恍然道︰「哦,不就是造假的嗎?」
老頭子翻了翻白眼,道︰「這也是一門手藝,而且在他手里已經發揮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具體他有多厲害呢,你們到了之後就知道了。」
于是,在老頭子的帶領下,一行人即刻出發。
金飛羽雖然對父親和妹妹的處境十分擔憂,但現在她除了和林濤他們走,別無他法。
既然雙方已經是合作關系,有著共同的目標,林濤對金飛羽也沒再極盡羞辱。
這讓金飛羽緊張的心情放松許多。
一行人不多時到達一座山谷,山谷外郁郁蔥蔥,十分寂靜。
在這凶獸橫行的仙界,能生活在主城外面,生活在這山谷之中,也絕非常人。
老頭子解釋道︰「這山谷是上古天然形成的,就像是從前我們路過的古柳林。即便在這里長時間生活,也不會遭到凶獸的入侵。」
他看銀月等人不以為然,又加重語氣道︰「你們不要小看凶獸,我們也就是比較幸運,一路上走大路,沒怎麼遇到凶獸。正常我們遇到一次凶獸,現在都沒命在這里說話了。」
走進山谷,里面有一座三間的小屋,小屋前是一條匆匆流淌的小溪,小溪上有一條木橋,有水車。
柵欄圍成的院子外面是一片碧綠幽深的竹林,環境十分清幽典雅,清風徐徐吹過,令人心曠神怡。
院子里有兩名十歲左右的童男童女在玩耍。
老頭子隔著柵欄喊道︰「兩位小道友,你們師父可在這里嗎?」
其中一個女童道︰「你這老頭兒是誰?」
男童道︰「師妹,不可以對人無禮,師父怎麼教你的?」
女童撇撇嘴道︰「師父說,大道至簡,不拘泥于俗禮。我直接了當的問,豈不更好?」
男童道︰「你理解錯了,師妹,師父說禮本是發乎內心的,你心中有禮,表現出來的才有禮。你別為自己找借口了。」
兩名童男童女你一句我一句,爭論開來,話中的機鋒頻頻閃現。
院外,老頭子林濤他們正听的入神,突然被一聲斷喝打斷。
一個嚴厲的聲音道︰「你們兩個竟是放屁,我什麼時候說的這些話?」
原來是他們的師父本人駕到。
老頭子上前拱手見禮道︰「鬼谷子,好久不見了。」
鬼谷子看到老頭子,眼中突然露出驚訝之意,哈哈大笑道︰「老兄弟,好久不見啊!」
鬼谷子將老頭子林濤他們請進院中,院子里有石桌石凳。
老頭子、林濤、鬼谷子和金飛羽坐在石凳上,其他人在一旁站立。
那兩名童男童女跑去沏茶,又是水果又是點心的往上端。
過了一會兒,一壺熱氣騰騰的香茗被端上了桌子。
鬼谷子先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道︰「老兄弟,什麼風把你吹來這里了?」
老頭子直接說明來意︰「鬼谷子,有個忙只有你能幫。我相信你的為人,我就直接說了,我想偽造一份《仙界往事書》。」
鬼谷子面色大驚,連忙左右看看無人,才又坐了下來。
鬼谷子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道︰「老兄弟,這件事,我實在不能幫忙。我沒見過《仙界往事書》長什麼樣子,沒辦法偽造。」
老頭子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當下搖了搖頭,說道︰「鬼谷子兄弟,我知道你是推辭,你那個神通本事,即使沒見過不也一樣復制?何況我們這里有人見過,你可以按照記憶來做。」
鬼谷子面色尷尬的微微一紅,道︰「實不相瞞,我的確可以復制。可是,這……」
他突然壓低聲音,問道︰「老兄弟,你實話告訴我,這《仙界往事書》是不是那一位的東西?」
老頭子點頭道︰「是!」
鬼谷子為難道︰「你肯定能理解我,我幫了你們這個忙,就等于和那一位為敵。這後果我承擔不起啊。」
老頭子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們兩個說話的時候,盡管故意壓低了聲音,一旁的金飛羽仍然听的清清楚楚。
金飛羽臉色十分難看,突然起身準備要走。
林濤急忙起身拉住她︰「你干什麼去?」
金飛羽冷冷道︰「你沒听到嗎?人家不願意幫這個忙,我們還死皮賴臉的在這耗著干什麼?」
對不起,我金家大小姐就是這麼個直來直去、從不拐彎抹角的人。
林濤小聲道︰「人家只是為難,沒說不答應,凡事好好商量總有轉機的。」
金飛羽小嘴緊抿著,道︰「有的事情好好商量是有轉機的,有的事情無論怎麼商量都沒有結果。林濤,你是聰明人,你還看不出來對方的態度嗎?」
兩人你來我往的說著,桌旁的鬼谷子和老頭子都十分尷尬。
鬼谷子側頭問老頭子道︰「老兄弟,這位丫頭是?」
老頭子剛要解釋,金飛羽打斷說道︰「我是龍炎城金氏家族的,你可能沒有听說過我。」
但是鬼谷子卻搖了搖頭,道︰「不,我听說過你……听說過你們金氏家族。」
金飛羽抬抬眉毛,似乎把鬼谷子的這句話想成其他含義,淡淡的道︰「沒想到我金氏家族也有人听過。我為什麼出現在這里?不過是因為我父親和家人被那一位大人物關押起來,前途未卜,命懸一線。我這個當女兒只能到處求人。」
金飛羽的脾氣還是和以前一樣,即便有事情求人,話中都是句句帶刺。
听的林濤背後直冒汗,你這麼得罪人,萬一給人家招惹生氣……
林濤真想按住金飛羽的嘴巴,讓她閉嘴啊。
但是,鬼谷子卻沒有生氣,反而沉思起來。
良久,鬼谷子嘆了口氣,喟嘆道︰「你們金家當年和那些大人物之間,也有一段恩怨啊。」
金飛羽知道他在說的是哪一件事。
那是一段無盡歲月以前的傳說,那時候的金家祖先名叫金劍一。
金劍一,一個當年讓那些大人物都震顫的人物。
可是最後,他仍然沒有逃月兌命運的手掌,被大人物們聯手鎮壓、消滅。
金飛羽恨恨的攥起了拳頭,聲音顫抖,激動道︰「沒錯,金劍一永遠都是金氏一族的驕傲。」
「我們金家承認,自從金劍一之後,金氏一族對大人物就俯首帖耳,絕對服從。」
「可是今天,那些大人物終于露出了爪牙,要對金家出手了。金家不能再軟弱,不能再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我們現在雖然沒有反抗的本錢了,可我們是金劍一的後人,我們的祖先憑借一己之力就讓那些大人物們震顫。我們怎麼能丟臉啊!」
說道動情處,金家大小姐竟然落下眼淚。
金飛羽用長袖擦拭干淨臉上的淚水,決絕的向外面走去。
她的身後,鬼谷子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麼,喊道︰「等等,你說你是金家的嫡系,你們家族是否傳承了一塊紫色的斷劍?」
金飛羽突然站住,身子微微一顫。
她突然回頭,問道︰「你說什麼?」
「紫色的短劍。」鬼谷子重復道。
金飛羽緩了一會,從身上模出一把紫色的斷劍。
金飛羽道︰「你說的是這個東西嗎?」
看見斷劍的一剎那,鬼谷子的眼中立刻充滿神采。
他激動的接過斷劍,一雙枯槁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感嘆著,顫抖著。
「多少年了啊!」鬼谷子的手指在劍身上滑動,喃喃的說道。
然後,這位老者忽然抬起頭看金飛羽,問道︰「金家的丫頭,你知道這斷劍的來歷麼?」
金飛羽眼神詫異,搖了搖頭道︰「我只听父親說,這是金家祖先流傳下來的。」
這時,她仿佛想到了什麼,眼中半是困惑半是驚訝,道︰「難道說……」
鬼谷子點了點頭︰「沒有錯,這就是那位讓那些大人物畏懼的金氏祖先,金劍一傳下來的。」
他抬頭望著遠處,陷入沉思︰「可你不知道這斷劍的來歷,當年我們家族的祖先遭受罹難,面臨滅頂之災,是金劍一出手相助,才使我們免于覆滅。為此,他還折斷了一把神器。」
「正因為這次出手,給了那些大人物出手的借口和理由。雖然那些大人物早就想對金劍一動手,但導火索是因為我們。」
「從那時候開始,我們的祖先送給金氏祖先這枚斷劍,當做一個信物,我們家族永遠欠金氏後人的。」
說著說著,鬼谷子留下動情的淚水,哽咽道︰「我錯了,我錯了啊!我不該忘記祖先的那段情義。和那些相比,得罪不得罪那些大人物又有什麼關系啊!」
林濤立即站了起來,道︰「既然這樣,那鬼谷子先生願意幫助我們了?」
鬼谷子默默的點點頭,喃喃道︰「我想,這不只是報答恩情,也算是為我過去的懦弱……贖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