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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十章 退讓的背後是……

當維克多還在森林中打獵的時候,他就對付過不少來回亂竄的野獸。有些是遠離他的,有些是撲向他的,還有些在他面前左右撲閃著玩的——它們都死了。

就像那個弓箭手。

維克多的長弓的力道很大,初速驚人,七八十步的距離也就是一兩秒鐘的事情,眨一眨眼就能射到面前。那弓箭手一邊跑著,一邊還要注意腳下的顛簸起伏,避讓一些看起來快要爛掉的木頭。不知不覺速度就放慢了許多。

那就去死吧!維克多松開弓弦,一箭射翻了正要往一頂煙囪後面躲閃的弓箭手。

說到底,這弓手也不過是個新兵而已。灰色毀滅者們並沒有太把莫爾斯與維克多當一回事。就算你很強,還能一個打幾十嗎?

兩個打幾十也不行,壓都壓死你。

這也難怪。那一日在酒館的時候,那四個人開始沒注意到維克多,等從地上悠悠醒轉,維克多又已經離開了酒館。誰知道這是個用弓的呢?

情報真的很重要。沒搞好情報,有時候會吃虧,有時候會送命。

另一個弓箭手是被莫爾斯殺死的。當維克多扭頭想要找另一個弓箭手晦氣的時候,剛好听見了那家伙驚恐的尖叫,然後看見了莫爾斯的背影,接著是弓箭手仿佛卡在喉嚨里的申吟。

「解決了。」莫爾斯旋轉著拔出了刺在弓箭手月復部的匕首,輕輕推了推,將那個快要成為尸體的家伙推倒在地上,扭頭大聲喊道︰「以後跟著我好好學,光會射箭是不行的。」

維克多微微側了側身,看了一下八十步外的那個弓箭手。那弓箭手右手握著一柄短劍,看來是做好了接敵的準備,但終究還是失敗了。

「對付這種目標,短斧是用來格擋的。」莫爾斯快步走回來,跳過幾個屋頂,「架住對方的武器,用匕首捅。」

維克多想了一下,表情嚴肅地點點頭。

別的不說,如果是他自己拔出砍刀來自衛的話,那也是被一擊斃命的貨色。

「天黑了。」莫爾斯將雙手的武器收起來。

「我們回去吧。」維克多四處看了看,收起了弓箭。

在他看不見的一個角落,之前受傷的一名佣兵終于熬不住,離開了人世。

快進到灰色毀滅者的老大壓抑怒火的時段吧。

「廢物,廢物!」他低沉著聲音,卻比普通人的怒吼更能震懾手下的心靈,「你們甚至都沒有和他們正面交鋒!」

其實是有的,雖然結果毫無懸念。但屋頂上的那四個弓箭手都已經死了。

「老大,我們守著這間酒館……」有個親信小心翼翼地在後邊出謀劃策,見老大回頭,便將視線投向躲在遠處的蘇菲。

「守在這里。」老大雖然怒火中燒,但從善如流,「等那兩個小子回來……」

酒館的門就在此時被推開了。灰色毀滅者們齊齊回頭,紛紛握住自己未出鞘的兵器,瞪著出現在酒館門口、顯然吃了一驚的索蘭特。

此時索蘭特的扮相十分威武。他定做的帶家族紋章的罩袍今天完工了,雪白的披風也穿戴整齊。頭盔雖然背在背後,但堅毅的臉龐和褐色而干練的短發依然讓他整個人都充滿了強者的氣質。如果有人看不出這種氣質,那在看見了手臂上的細密鐵環和腰間垂下的鏈甲戰裙之後,也就能有些覺悟了。

「今天那麼熱鬧?」索蘭特掃了一眼灰色毀滅者,「又是尋仇的?」

在過去的歲月里,他見識過許多次酒館尋仇。有時候是為了女人,有時候是為了一個賭,還有時候是因為一次踫撞或者酒後的口角。艾諾鎮並不鼓勵這種大規模的斗毆,但也沒有硬性地阻止——要是太過嚴苛,只要佣兵團們有一年拋棄掉這個小鎮,那所有的規矩都將同小鎮一起成為歷史。一般來說,只要打完架殺完人的團體繳納罰金,然後選出看起來還算靠譜的人去蹲幾天牢房,事情也就揭過去了。

當然了,不能威脅到本地人,這是底線。

因此,索蘭特並沒有把這群人放在心上。他正忙著為今天下午的招募活動感到郁悶,並思索著下一步的對策——一個應征的也沒有,倒有兩個講價的,開口就是五個第納爾,還是定金。

索蘭特在心中咒罵著那兩個嘴巴張地比腦袋大的家伙,擠開了漸漸放松警惕的灰色毀滅者們,來到了吧台。

「來一杯……」他要喝酒。

「索蘭特騎士!」蘇菲認出了他,「這些人要追殺你的侍從!」

「……麥酒。」索蘭特說完沉默了一下,猛然回頭,「你說什麼?」

這只是一種應激反應。騎士問完,立刻扭頭盯住那半屋子的人︰「你們要殺我的侍從?」

那天挨打的幾個家伙僥幸沒死,此時見了這騎士,心知不妙,又不敢開口。待到索蘭特問起,他們更是低下了腦袋,恨不能縮成雜耍團的那種小侏儒,然後悄悄溜走。

灰色毀滅者的老大迎上了索蘭特的目光,強作鎮定,但心里已經萌生了退意。之前他的確撂下了狠話,但那只是針對一個既成事實︰該死的人已經死了。那個時候,即使這位騎士知道是自己的佣兵團做下的案子,也無可奈何,最多逼著自己賠點錢,然後記恨上自己——奧蘭多堡的騎士的怨恨完全可以無視,反正也沒多少日子可活了。

起初他們進酒館也是預備了兩套方案。若是騎士在場,那就下次再來,或者在街上圍堵。當著一位騎士的面斬殺或者痛打他的侍從,那往重了說就是藐視王國貴族的尊嚴。灰色毀滅者勢力不算太小,但這種麻煩還是不敢惹的。

「一場誤會,誤會。」那老大突然笑了,「原來那位是騎士大人的侍從,是我們冒犯了。我們這就走。」

說著,沖自己的手下狠狠一揮手︰「走!」邁步便出了酒館,頭也不回。

按照某種不成文的規矩,這場沖突在明面上就這麼解決了。索蘭特目送最後一個灰色毀滅者出了酒館,冷哼一聲,端起放到他面前的杯子,一口喝干了里面的麥酒。

「他們還會再來的。」托尼老板為索蘭特續了一杯,「灰色毀滅者……听說對付獸潮的時候還算厲害,名氣不是很響,但人很多。你的那位侍從要有麻煩了。」

「我以前听說過一些。」索蘭特端起麥酒,說話間遞給托尼老板一個征詢的目光,在得到了「免費」的答復後,大大地灌了一口,「好像有一次同時賺了三個鎮子的佣金?人數不少。」

這是索蘭特偶爾听說的——他對于這種不入流的貨色原本就不感興趣。而且成組織的佣兵也不會給他任何幫助。

「一年前他們在十里之外的達卡邊上造了座木堡,那年獸潮來了的時候就守在里面。」托尼老板顯然知道地更多,「你知道的,造堡圈地能守住一次大爆發的,就能得到爵位。那次他們倒霉,听說有三只森林巨人——你見過的——盯上了他們的木堡。嘖嘖,慘啊,兩百來個精銳的戰士,最後只逃出來不到二十個,跟在烈日騎士團的後面,一句話都不敢說。也好,他們後來規矩了很多。」

說著,他模出剛才收獲的兩枚第納爾︰「兩年前也有一群灰色毀滅者的混球到我的酒館鬧事,最後還得招呼鄰居們把他們扔進地牢。」

「難怪我沒什麼印象,原來失敗了。」索蘭特若有所思,「你說他們還會回來?」

「你是‘奧蘭多堡’的領主。」托尼在地名上加重了語氣,「你的侍從和蘇菲的哥哥只是兩個人。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說不定過些日子獸潮爆發,你們一起守城的時候還會下點黑手什麼的。」

然後托尼將對方的損失情況說了一遍,抹平了索蘭特臉上的一層疑惑。

「那兩個家伙還真行。」索蘭特滿意地笑了笑。

索蘭特被這一番話勾起了談興,索性就在吧台坐著,與老板與不時走來的蘇菲聊起天來,惡補了一番對于這次獸潮中接受艾諾鎮雇佣的佣兵團的情況。聊了一會兒,門被輕輕地推開,然後探進了一只腦袋,四下看了看。等確定了沒有可疑的人物,並且找到了索蘭特的身影,那腦袋所屬的身子就一並踏入了酒館,身後跟著莫爾斯。

「灰色毀滅者的人呢?」維克多坐到吧台前,對蘇菲微笑一下,扭頭看著索蘭特問道。

「走了。」索蘭特呵呵笑著,「不錯啊,殺了十個人。」

「十個?」維克多眨眨眼,在心中默默數了數,「哦,有個傷掉的死了。」

莫爾斯默默走到蘇菲邊上,輕輕揉了揉妹妹的頭發,柔聲道︰「剛才那些家伙把你弄疼了吧?」

「還好……」蘇菲有些委屈地回答,偷眼瞟了眼維克多,臉有些紅,腦袋動了動,「不要模人家的頭嘛。」

「嗯?」莫爾斯有些驚訝地縮回手,偏了偏腦袋,看見旁邊維克多羨慕嫉妒沒有恨的表情,了然地笑了笑,「好,那就不模了。」

幾人又互相寒暄了幾句,索蘭特與莫爾斯互相自我介紹了一下,算是正式認識了。然後就說起了灰色毀滅者的事情。

「他們還要找麻煩?」維克多皺起了眉頭,「都不怕死嗎?」

「怕死就不吃這碗飯了。」索蘭特冷笑一聲,「要搞你們,總比殺獸人容易——那些雜碎可不能專心圍攻。」

維克多與莫爾斯的腦中浮現出自己被幾十個人團團包圍在平地上的場景。

「你們當然能待在我身邊,這樣安全些。」索蘭特繼續說道,「但按照這些佣兵的心思,恐怕會在獸潮爆發的時候下黑手。這不算是新聞了。」

甚至還有炫耀的——反正炫耀算不得證據。

「他們竟然敢……」維克多原先還真是在心里哼哼哼,聞听此言,頓時有些驚了,「那種災難正是需要我們團結的時候吧?諸神可是都看著呢!」

莫爾斯挑了挑眉毛,輕輕搖了搖頭。托尼老板也搖了搖頭,只不過含義與莫爾斯的搖頭有些不同。

「這有什麼不敢的。」索蘭特嘆了口氣,抿了口酒,「七十年前那次浩劫,原先雷神托利斯親自下凡,帶著奧托人在前線激戰。還不是照樣被一群巫師給偷襲得手,殺了化身,到現在都沒能徹底恢復。那些佣兵要在戰場上下個黑手,估計是一點心理壓力都不會有的。」

交談中的幾人或是皺著眉頭,或是一臉驚訝,還有帶著些了然地看著索蘭特,誰也沒注意到莫爾斯突然圓睜的雙眼中投射的怒意。

而莫爾斯本人也很快低下了頭,撩下了些頭發,遮住了自己的目光。

「這真是……」維克多胸中開始涌起怒意了,「原本我還想著就這麼算了,現在看來……」

他們真的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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