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桃花枝落到了南宮沐風的手中,他一定不會這般無助的看著他把岳青橙帶走。
南宮沐風的魔性早已滲入骨血,他沒有把握去確定,南宮沐風真的會救青橙。
生怕他,再次做到魚死網破。
南宮燼側過臉頰,輕輕的捻了下鼻尖。
自己定能想出方法,去把她帶回來。
在走到織月面前,他腳下的步伐微頓,
她已經死了,即便她做過些什麼,也都沒有必要再去追究了。說到底,還是自己欠了她。
若是一切可以重來一遍,他定然不會將她帶回巫靈。說不定∼她還能好好活著。
「冷弈」
「放心吧!我會將織月好好的葬了。」他知道他在想什麼。
主僕那麼多年,他自認非常了解他。燼公子要比他表面上更重情。
南宮燼緩緩點著頭,就又開始朝著前方,邁起了步子,每走一步,腳下就變得愈加沉重。
如今的南宮沐風要比一年前的他,更難對付。
他一個人去南襄國,還需穩妥著來。
冷弈知道自己勸不下他,只得看著他騎馬離去。唯有相信他,能夠把岳青橙平安的帶回來
七月的南襄國是一個多雨的季節。
南宮燼駕馬臨近南襄國國境。
城門口的兵衛,舉劍圍攻,已是紛紛涌上前來。
霎時,他扯下了頭上的斗笠,帶著陰冷的目光望了望周邊的眾將。
「是燼王爺?」
「什麼燼王爺!」帶頭的兵統狠狠地踢了一旁的兵衛一腳。「他已經不是王爺了!國主有令,若是南宮燼進了國境,就帶去襄城國苑。」
果然是,牆倒萬人推。
不過,他並不在乎,因為~從前的生活也並沒有讓他覺得慶幸過。
「來人啊,給他上家伙。」
家伙?
小小的鎖鏈,又怎能拷得住他!他只不過是陪著他們給南宮沐風演一出戲罷了。
這會兒,上了牢車,倒省的他自己騎馬了。
……
臨近傍晚,南宮沐風正于院落內,不急不慢的喝著手中的清茶。
余光一掃,便看著他已是到了眼前。抬手揮去身邊的一干人。
然後,卻始終不開口。
只是靜靜的坐在亭子里,又喝了一杯茶,讓他孤站在大雨之中,澆著身體。
「南宮沐風,我人到了!有什麼事情,你就沖我來。」他並不怕他,也從未怕過他。
曾經,他還有那麼一刻,覺得他倆能夠做兄弟。但是自這一刻起,他們∼便只能是敵對。
「七弟,我一直覺得你功夫了得!竟沒想~你的膽量也很大!居然一個人就來了我的國苑。」他的眼神沒有轉過,就仍在瓷杯上停留。
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嗎?
南宮燼厲眼凝視,「你就別費口舌了,想讓我怎麼樣?直說!」
「跪地下求我啊~」他的話語從不用力,仿佛只是在嘴中含音,顯得甚是冷漠。
「好。」
他想看他跪,那他便跪下,就跪在他面前。
天邊依舊飄著傾盆大雨,南宮沐風坐在涼亭之中,抬眸看著他這般狼狽的模樣,卻始終沒能解氣。
似乎一切都來的太容易了,他要的不僅于此。
「我倒要看看你~為了岳青橙是不是什麼都肯做!」
「你想讓我做什麼?」
天牢中,卿靈已是哭的沒了力氣,若不是她來找孫武池,孫爺爺便不會遭此劫難,孫武池也不會背上通敵叛國的罪名。
這一切,都怪她的沖動魯莽。
南宮燼緩緩的走近,看著分別關在兩側的卿靈和孫武池。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落聲。因為他知道,身邊這些兵衛全全都是南宮沐風的人。
「表哥~」卿靈瞧見他後,便又哭著跑到了牢門口。
他知道,她是因為擔心他和青橙,才從北巫國跑出來的,雖然,因此害了將軍府,但她心里也不好受。
他不能多說些什麼,只能抬起手臂,模了模她的額頭,來以此安撫她。
另一間牢房中的孫武池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感到驚訝,依舊沉默在爺爺的離世的事情之中。
南宮燼知道他跟爺爺的感情有多深。
「卿靈,你听我的說,離開以後不要回北巫國。」
卿靈不明白,也看懂他此時的眼神,就感覺著手心處被他塞進了紙條。
「為什麼?」她還能去哪?
「听我的!什麼都別問!」
「那你呢?」
再次瞄了一眼牆角的孫武池,嘴上就故意扯大了聲音,「我已經降了,以後我就留下來,替國主效力!」
「你居然降了南宮沐風!」孫武池淒涼的起了身子。
果然,他是了解他的,在听到他說降了以後,他就落了氣憤,恨不得揮拳打他。
「是,我降了!」
「南宮燼,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氣憤的揚手穿過牢門縫隙,狠狠的一把便將他的衣領拉近。「你怎麼可以降了。」
「我本就勢單力薄,為何還要去做那無謂的犧牲!」
「你」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恨,帶著對爺爺死去的憤恨,帶著對他失望的憤恨。
卿靈緊張的想要扯開他們的距離,可卻抵不過孫武池此時的力度。
「你最好也早些想明白,孫老將軍以自己的死,來換你一條性命。別讓你爺爺,為你失望!別辜負了他的良苦用心。」
「你放屁!」他若不為爺爺報仇,才是最對不起他!才是最為不孝!
「卿靈,你看著他,別讓他在這里耍鬧!」南宮燼冷冷的轉過了身子,便揚手吩咐著兵衛打開了牢房大門。
眼瞧著卿靈使勁的拽著孫武池挪著步。
他看到了他欲要爆發的怒火和那眼神中傳來的厭惡。
「南宮燼,是我看錯你了!原來,你竟是一個這般貪生怕死的小人!」他高抬著手指,直勾勾的杵在他的頭上。
那一刻,他感到他們之間的友情∼徹底崩了。
孫武池不懈的在他面前轉去了身子,好似從此以後再也不願見到他。
可若是這樣,也終是好的!
因為,他也不知道,他選擇的這條道路~還能不能回頭。
不日,他便要帶兵去圍攻北巫國。
南宮燼落著一臉的乏力,閉上雙眼,腦海中不停地重復著~
南宮沐風所要讓他去做的事情。
「我要你,帶兵去滅了北巫國,把北堂凌烈的人頭給我帶回來!還有~听說鏡緣寶盒和四大寶器也在北堂凌烈手上,我全部都要!」
北堂凌烈做了那麼多事,從沒有在乎過他這個外孫,他該絕情的!
可是那北巫國其他人又該如何
他們是無辜的!
他從不想被攪入四國之爭中,可為何上天卻偏偏要讓他踏上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