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那邊很快傳回了消息。
文鴛親自過來回的話。
帶走的那個針線房的宮女,原本是沒什麼問題的。
能在東宮伺候的人,當初皇後都是仔細甄別篩選過的,這宮女出身簡單,進宮時間也不長,跟哪位貴人也都沒什麼來往。
這樣的人,放在太子和太子妃身邊最好。
人手麼,總要自己教出來的才更當用。
當然了,前提是為主者能震懾得住追隨者才行。
不過這小宮女可談不上什麼追隨不追隨的,一個針線房的小宮女,平日子能接觸到太子和太子妃的時候極為有限,每日就是在針線房里忙活,連外人都不怎麼見。
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身家背景干淨,跟諸宮貴人們也都沒什麼牽扯的小宮女,就出了問題。
不過,倒不是皇後走了眼,這小宮女,開始的時候還真就跟哪位貴人也沒什麼勾連。
問題出在一次意外。
這小宮女家中父親早亡,是母親將她和她哥哥拉扯大的,日子十分艱辛,直到她入了宮,他們家的日子才好過了些。
她那個哥哥,人挺老實的,沒什麼大才干,在個雜貨鋪里做伙計。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偏偏她那個哥哥就出了事,說是無辜被牽連進了一樁人命案中,被關了起來。
她哥哥一被關起來,她母親就急了,想方設法托人捎信兒進宮,好容易見到了這個小宮女的面,將事情一說,娘倆抱頭大哭。
小宮女的哥哥牽扯的人命案不小,死者是個官家少爺,雖官職不顯,卻也不是他們這種平頭百姓能得罪的。
人家放話了,什麼都不要,就要她哥哥償命。
小宮女就這麼一個哥哥,她老娘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哥哥去死?
然後然後就非常好猜了。
左不過榮貴妃叫人救下了這個小宮女的哥哥,然後,小宮女為了報恩,答應幫榮貴妃做事。
榮貴妃便交給了她一個制藥囊的方子,又給了她幾塊布,叫她先給太子妃獻方子,之後再想辦法將做香囊的活計攬過來。
誰知就這麼「湊巧」,不等她自己想辦法,太子妃直接就將做香囊的活計交給了她。
小宮女暗暗欣喜,回去便做了幾個香囊,送到了太子妃這里。
之後,太子妃就掛上了這種特質的藥囊,從此,睡眠便漸漸好了,自然更加信服這方子。
當然太子妃也不是沒防備過,但她只想到了藥囊方子,哪里會想到,做香囊的布竟然也會有問題!
而平日里來診平安脈的太醫,一般情況下也不會進到內殿里來,自然也就不會察覺到太子妃床前所用的香囊有問題了。
至于太子妃的脈象有異,他診沒診出來,這個,只怕還要再問問
太子妃沉著臉听完了文鴛的稟報,說了聲知道了,揮手叫文鴛先退下了。
文鴛走後,內殿里靜了一會兒,才听太子妃道︰「我平日所用的太醫,是我們家自己舉薦上來的」
余下的話,太子妃沒說,但從她略有些陰沉的臉色中,安笙和謝婉容還是看出了她的不虞和痛心。
安笙沒說話。
其實太醫擺明了是有問題的,太子妃的脈象有異不太明顯,但也不至于真診不出來。
能讓杜家舉薦給太子妃用的太醫,醫術必然不差,所以,診不出來脈象有異,只能是托詞。
謝婉容想說什麼,但想了想,最後還是只能干巴巴地勸了一句,「殿下寬心」
太子妃聞言,勉強笑了笑,然後對安笙和謝婉容道︰「本來是請你們來小聚的,不想卻叫你們跟著我擔心了,時候也不早了,你們留下用了午膳再回去吧。」
安笙和謝婉容都沒答應。
太子妃這會兒只怕心頭正亂,哪有什麼心思招待她們用午膳呢?
謝婉容到底跟她太子妃關系更近了一層,便率先道︰「殿下只怕還有事忙,我跟安笙,就先回去了,殿下不必掛心我們,我們倆也不是旁人,等殿下這里事情了了,再叫人去傳我們就是,只一樣,殿下萬事要以自己的身體為主。」
安笙也跟著勸說︰「正是這個理兒,殿下別急,照著我留的方子用上一段時日,便沒問題了,殿下寬心,子嗣才能豐裕。」
「你們的心意我知道了,好,咱們幾個也不是外人,那我就不留你們了,等我整頓好了這里,再請你們過來熱鬧熱鬧。」太子妃一左一右,輪番拍了拍安笙跟謝婉容的手
安笙跟謝婉容一道告退出了東宮。
一路上,二人都沒怎麼說話,直到出了宮門口,謝婉容才邀安笙跟她一道坐會兒車。
她們兩家雖離得不算近,但這會兒至少還是順路的。
安笙知道謝婉容有話想跟自己說,也沒推辭,便上了謝婉容的車。
馬車轆轆而行,漸漸駛離宮門口,謝婉容才低著聲音跟安笙道︰「我也知道宮里的日子不輕快,可我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麼細致的害人法子」
謝婉容一臉的心有余悸,不勝唏噓。
安笙倒沒什麼感覺,說︰「不只是宮里,宮外也一樣,世家內宅里,多得是陰私手段,這算什麼。」
謝婉容听了安笙的話不由一怔,隨即想到安笙家里的事情,又有些明悟,握著安笙的手嘆了一聲,道︰「你這話倒也對,這世家大宅里頭,哪家沒點兒**事呢?」
就好比她們家,她們謝家是百年世家,有名的興旺之家,她們家人丁興旺,尤其女兒最多,那高高的宅門里頭,不知道有多少見不得人的陰私事!
好在她們家人口簡單,從小到大,她倒是沒太見過這些事,只略有風聞,前些日子顧安雅那件事叫她見識了所謂京中所謂的世家貴女的做派,今兒東宮這件事又讓她見識了人心險惡,這可真是
跟她比起來,安笙的日子,可難多了
安笙的日子難嗎?
倒也算是難的。
不過,這世上日子難得又何止她一個,只要有人,各種各樣的爭斗,就絕對不會停止,世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