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的懿旨到了顧家,顧家上上下下,全都驚呆了。
除了因在山上沒能親自前來接旨的安笙,所有人,全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傳旨太監卻不管顧家眾人如何驚愕,雙手托著懿旨往前微微一送,便道︰「顧老夫人,接旨吧。」
徐氏聞言,狠狠地打了個機靈,然後,在方氏和沈氏的攙扶下,晃晃悠悠地起了身,迷迷糊糊地接過了懿旨。
方氏給顧新海使了個眼色,顧新海意會,忙拿著豐厚的賞銀,送予傳旨太監,傳旨太監接過賞銀,這才滿意地走了。
傳旨太監走後,徐氏雙手捧著太後懿旨,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徐氏一暈,也沒人再有心思去管太後懿旨了,都去忙活徐氏去了。
又是找大夫,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藥茶的,折騰了好一通,徐氏才醒過來。
剛一醒過來,徐氏就揚手要看懿旨。
徐嬤嬤忙將懿旨捧過來給徐氏看。
徐氏展開之後,看了半晌,都沒有說話。
她不說話,房里其他人也沒有說話。
盡管大家心里都有想法,但是,徐氏不開口,誰也不會多言。
永寧侯顧麟上朝去了,這會兒還沒有回來,家里一個當事的男人都沒有。
方氏早就安排世子顧琮去外頭迎永寧侯去了,怎麼說,也要在顧麟進家門之前,讓顧麟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誰能想到,太後突然傳了這麼一道旨意下來。
按說太後賜婚,這可是顧家的榮耀,
可是,這賜婚的對象
這里面,最高興的,怕就是方氏了。
不過,大家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也不敢將自己的高興表現出來。
尤其是,現在徐氏的意見尚且不明,她更加不能亂說話。
她現在尚且在禁足期間,今日若非太後傳下懿旨,她本是不能出門的。
因而,這個時候,還是能低調一些,就低調一些吧。
至于高興什麼的,還是自己在心里偷著樂吧。
她就知道,顧安笙這個小賤人,斗不過她,不受自己安排了又怎麼樣?
還不是要受太後的安排!
太後可真是了解她的心意,知道她看這個小賤人不順眼,直接就指了這樣一門婚事。
那陸家小子,前前後後,得克死了三個未婚妻吧?
這還只是大家伙听說的呢,沒听說的,誰知道還有多少呢!
只要一想到安笙即將成為那被克死的未婚妻中的一個,方氏心里就充滿了近乎惡意般的痛快。
這段時日,就沒一件讓她高興的事,如今可算有件讓她心里豁亮的事情了!
這些個眼中釘,肉中刺,能拔掉一個,是一個麼。
更何況,還如此的不費力氣,方氏覺得,自己簡直做夢,都能笑醒過來。
看來,她的好運道又要回來了啊
方氏正暗暗偷笑呢,便听徐氏道︰「快,派人去將二小姐請回來。」
徐嬤嬤忙頷首應是,然後出去叫人,去弘濟寺請安笙回來。
「娘,您這是」方氏一見徐氏這個態度,心里不由咯 一聲。
她心道,徐氏不會不同意吧?
不過轉念一想,她又覺得,懿旨都下了,徐氏即便不同意,怕是也改變不了什麼了。
這般一想,她便又放心了。
徐氏明白方氏在想什麼,不過,她現在也懶得理會方氏,所以直接就道︰「你尚在養病期間,還是先回去吧。」
方氏一听這話,臉色頓時一僵,唇角抽動了兩下,還是福身應了聲是。
宋氏嘲諷地看了方氏一眼,那目光像是在對方氏說,誰不知道你那點兒齷齪心思。
方氏一見宋氏這個眼神,臉色不由更加難看,狠狠地一甩帕子,離開了徐氏房中。
方氏走後,徐氏又對沈氏和宋氏道︰「你們也忙你們的去吧。」
「是,娘。」沈氏和宋氏聞言,也福身應是,然後退出了徐氏的臥室。
她二人走後,徐嬤嬤回來了。
徐氏見徐嬤嬤回來了,便對她道︰「芳蘭,你去各院都走一趟,告訴她們,誰也不許在二小姐面前胡說八道,若是被我知道,哪個長舌的在二小姐面前說護國公世子什麼話,定不輕饒!」
「是,老夫人,奴婢這就去。」
懿旨已下,徐氏願不願意,其實都不重要了。
正如方氏所想,就算徐氏不同意,又能怎麼樣呢?
更何況,徐氏真的會不同意嗎?
京中確實傳說陸錚克妻,可是,誰又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萬一,萬一陸錚克妻一事是假的,之前那幾個未婚妻的事情,只是巧合,那安笙嫁過去,可就是護國公府未來的國公夫人!
安笙一個庶女,將來就是嫁得再好,也不可能嫁到護國公府這樣的人家了。
徐氏想賭一把,賭陸錚克妻一事,是假的,那這場聯姻,將來能給顧家帶來的好處,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了。
這場賭,她穩賺不賠。
贏了,是她的運道,輸了,也不過是損失了一個庶出的姑娘,到底當不得什麼事。
實在不行,再給顧麟和顧榮娶幾房妾室,還愁生不出孩子麼?
怎麼想,這筆買賣,顧家都不吃虧。
即便克妻的事情是真的,陸錚真將安笙克死了,那陸家,可就欠了他們家一條人命,到時候,陸家還敢不任他們予取予求?
徐氏越想,越覺得這道旨意來的好,來的巧,來的妙。
她正愁顧家沒有機會在朝堂上再進一步,現在跟陸家聯了姻,那還愁以後沒有機會麼?
多半個時辰後,顧家的婆子上了山,說家里有大事,要請安笙回去。
安笙一听這婆子口氣,就隱隱覺得奇怪。
家里出了什麼大事,需要將她請回去?
徐氏可從沒有這樣注重過她的意見,莫不是,這件事跟她有什麼關系?
多思無益。
安笙跟師傅說了一聲,便帶著鄭媽媽和青葙,跟那婆子一道下了山,回永寧侯府去了。
她回去的時候,永寧侯顧麟剛剛回到府中不久,還在徐氏房里說話沒有離開。
是以,安笙去徐氏那邊的時候,便正好踫上了這位,平日里難得一見的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