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話音剛落,盼夏便附言道︰「正是,二小姐還是快些進去吧,老夫人可還等著您瞧病呢。」
盼夏這話一說完,眾人看著安笙的目光,就更加不善了。
安笙眼神微微動了一瞬,然後,向方氏等人福身道︰「那,安笙就先替老夫人瞧瞧,還請母親與二位嬸母恕安笙先行離開之罪。」
方氏等聞言,皆說安笙何罪之有,讓她趕緊去給老夫人瞧病要緊。
該說的話也說了,至于方氏等人如何想,安笙其實並不在意,所以便跟著盼夏進去了。
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因為「家人」一句話,便難過許久的小姑娘了。
早就對這些人不抱希望了,所以,也無所謂失望不失望。
安笙跟著盼夏,一路進了內室。
一進去,就見徐氏雙眼緊閉,仰躺在床上,頭上纏著一條深棕的壽紋抹額。
老太太的眉頭緊緊鎖著,瞧著一副十分難受的樣子。
盼夏快步走到徐氏床邊,彎下腰,輕聲道︰「老夫人,二小姐來了,您快叫二小姐看看吧,二小姐那麼厲害,看了您就不難受了。」
盼夏的話完說了,徐氏卻仍舊沒有反應,雙眼還是緊緊地閉著。
盼夏直起腰身,轉過頭,滿面憂色地對安笙道︰「二小姐您瞧瞧,老夫人這是難受得緊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安笙聞言,趕緊快走幾步,也到了床邊,然後彎下腰去,輕聲道︰「祖母,孫女來看您了,讓孫女先替您診脈,可好?」
這話說完,徐氏仍舊一動不動。
安笙見狀,目光微微動了動,然後,直接直起了腰身。
盼夏見安笙直起身子了,正要問她如何是好,便听安笙道︰「祖母這種情況,還是先診脈吧,診了脈,才能知道病癥所在,也好對癥下藥。」
「這」盼夏面上閃過一絲猶豫,「可老夫人沒發話,奴婢」
盼夏正要說,她不敢私自做主,床上躺著一直緊閉著雙眼,毫無反應的徐氏,卻忽然動了。
徐氏咳嗽了一聲,緩緩地張開了雙眼,目光動了動,然後轉過頭來,有氣無力地對安笙道︰「安笙來了。」
安笙心道,不是你叫我來的麼。
如今她來了,卻做出這副樣子。
這是忘了剛才是如何吩咐盼夏的,還是盼夏私傳命令了?
心中雖這樣想,但安笙卻不能表現出來,而是立即做出一副很是憂心的樣子。
「盼夏姐姐說祖母頭疼病犯了,叫孫女來看看,孫女不敢耽擱,即刻就跟進來了,祖母現在覺得如何?要不,還是讓孫女先替您把把脈吧。」
徐氏聞言,便重重地嘆了口氣,然後才道︰「都是老毛病了,看了也還是那樣,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這就是昨夜沒睡好,才會這樣。」
說著,又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安笙听了徐氏這話,更加確定,方才的猜測沒錯。
她在想,要是她這時候,不順著徐氏的話說下去,徐氏會如何?
八成要真被她「氣病」了吧!
這麼不孝的事情,她還是別做了。
到時候真將徐氏氣病了,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因而,安笙便順著徐氏的話頭,故作擔憂地問道︰「祖母昨夜怎會沒睡好呢?可是有什麼煩心事了?」
徐氏聞言,嘴角便微微下壓了一下,然後,才又嘆息道︰「這人老了,夜里睡得總是不好,可是,自你上次替我治過這頭疼之後,我夜里睡得可好多了,誰知,昨夜就睡不好了,大概,是心中有事吧,唉,瞧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安笙看徐氏說完話之後,明顯意有所指地看了自己一眼,趕緊接道︰「祖母心里有煩心事,正該跟我們說說,就算孫女等愚鈍,不能替您分憂,興許還能開解開解您呢。」
「你這孩子,嘴巴就是甜。」
「孫女說的都是真心話,可不是甜言蜜語,哄您呢。」
「你這丫頭。」徐氏說著,臉色終于緩和了幾分,面上也帶出了幾分笑意。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祖母昨夜忽然想起,咱們送上山的那些藥材和藥品,也不知道派沒派給前線的將士們,听說,今日大軍就要出征了,這古話說得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一旦打仗了,糧草和藥品可都是重中之重啊。」
「祖母是擔心這事?」安笙故作驚訝地問道。
「可不就是這事,」徐氏點點頭,煞有介事地道,「祖母老了,就是愛瞎想,可祖母就怕啊,咱們這藥材和藥品,沒用在當用的地方呢。」
「怎麼會呢?這些東西,不是都交給師傅了嗎?每逢戰時,弘濟寺都會捐贈藥品和藥材的。」
徐氏听見安笙這話,不由地輕哼了一聲,然後,淡淡地瞥了安笙一眼,「可我怎麼听說,普雲大師捐贈的藥品,並沒有跟弘濟寺的一起呢?听說大師單獨配了藥品,只給護國公世子了?」
安笙聞言,便愣了一下,隨後才點點頭,道︰「師傅做的藥,好像是交給陸將軍了,這有什麼不對嗎?」
「祖母並不是說這樣不對!你這孩子,怎麼」徐氏說著,口氣便有些變了。
看著竟像是生氣了。
安笙見徐氏這樣,立即一臉無措,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模樣。
徐氏見安笙這般反應,不由更加氣悶。
她原以為,安笙也算是個通透的,今日一看,也是個愚不可及的!
怎麼就不明白她的心思呢!
她的話說的還不夠白麼,這丫頭怎麼就听不明白呢?
「祖母讓你帶藥材上山的時候,是怎麼安排你的!」徐氏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安笙。
安笙愣愣地看著徐氏,還是一副?*??難?印 br />
「祖母說,將東西都交給師傅,憑師傅安排。」
這可是徐氏的原話,她可沒胡說八道。
徐氏這時候拿這話壓她,怕是不好用了。
徐氏听完安笙的回答,整個人便愣住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安笙的心眼,能實到這種地步,她那不過是句客氣話,這丫頭怎麼就當了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