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山上,弘濟寺中,正在舉辦浴佛大會。
入正門,大雄寶殿內擺設著一巨大的香湯盆,湯盆前放著兩把銅制的小勺子。
因為太子金身佛像還未請來,所以如今香湯盆中間還是空著的。
執鐘僧人敲鐘打板,弘濟寺內眾僧在方丈慧海大師的帶領下,搭衣持具,齊齊走進大殿。
然後,按照平日上殿時的次序分別站好。
磬響三聲後,眾僧隨慧海大師一起,向上頂禮三拜。
然後,由僧值、悅眾二人,以磬引路,執事六人緊隨其後。
另有二僧托著香花盤走到慧海大師面前,侍僧隨侍于慧海大師身後,眾人齊唱佛號「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接著,跟隨慧海大師前往供奉太子金身佛像之處迎請。
到達太子金身佛像之處後,眾僧按序分班站立,同聲唱贊。
唱贊聲停下之後,慧海大師拈起香,身後侍僧展具,頂禮三拜後,請出太子金身佛像。
眾僧口唱佛號「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由慧海大師將太子金身佛像舉在胸前,眾僧回到大殿。
此時,大殿內鐘鼓齊鳴,迎像隊伍到達後,慧海大師將太子金身佛像安放在香湯盆內。
霎時間,鐘鼓、佛號聲立停。
然後,慧海大師帶領僧眾雙手合十,向太子金身佛像行佛禮。
這時候,維那舉腔高唱《爐香贊》(釋1),慧海大師拈香禮佛。
隨後,僧眾共唱聖號「南無般若會上佛菩薩。」
緊接著,慧海大師帶領眾僧共同誦經。
誦經過後,維那再次舉腔唱贊︰
「菩薩下雲中降生淨梵王宮右脅娩金童天月奏長空目顧四方周七步指天指地尊雄,九龍吐水沐慈容萬法得正宗,九龍吐水沐慈容萬法得正宗。」
唱贊之後,維那再誦真言︰
「底沙底沙僧伽娑婆呵。」
(注︰此段唱贊來自度娘,作者也不明其中真意,大家就不要深究了,捂臉~~)
這時候,慧海大師起身,于佛號聲中開始浴佛。
以勺舀香湯,三勺灌沐太子金身佛像。
主法浴佛後,僧眾分兩班依次照例進行浴佛。
待僧眾歸回原位,慧海大師親自上前,用白綢布巾擦拭干淨太子金身佛像上的水跡,自此,浴佛圓滿。
與此同時,眾僧共同念誦《回向文》及《三皈依》後,禮佛而退。
值此時,浴佛儀式就圓滿結束了。
浴佛儀式結束後,弘濟寺內還有放生法會。
徐氏沒有參與永寧侯府布施,這放生法會,卻不肯錯過。
放生法會依舊由慧海大師主持,普雲大師則帶著幾個弟子,還有安笙,到山下施藥義診去了。
安笙離開之前,被徐氏叫過去了一趟。
當著眾多權貴之家的老夫人的面,徐氏特地將安笙招到身邊,慈眉善目地囑咐道︰「你此去與大師下山施藥義診,切記凡事都要過問大師之後,再行判斷,莫要自作主張,壞了大師的善舉,你自己也記著當心些,祖母知道你心善,但凡事也要量力而為。」
安笙聞言,目光微微閃了閃,垂首恭敬應道︰「是祖母,孫女謹遵祖母教誨。」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的議論聲,安笙沒有仔細听,又跟徐氏行了個禮,便轉身離開了。
也沒什麼好听的,左不過是些或欣羨的恭維之言、或嫉妒的拈酸之話。
總之,真心敬服者少有。
不過她估模著,徐氏也不會在意這個。
她要的,不就是讓那些人都知道,顧家有個丫頭,能跟普雲大師一起,施藥義診,做大善事麼!
至于自己的名聲,那都無關緊要。
安笙輕輕勾起唇角,暗暗笑了一聲,轉頭去尋普雲大師去了。
施藥義診的攤子,擺在山腳下。
這是普雲大師的堅持,就是怕有不利于行的患者不能得到醫治。
普雲大師知道安笙走得動,也就沒有特地安排軟兜,直接帶著她就下山去了。
安笙跟著普與大師和幾位小師傅,一路到了紫霞山下。
那里,弘濟寺施藥義診的攤子,已經擺好了。
安笙跟著普雲大師走過去,然後听從普雲大師安排,在普雲大師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將自己的小藥箱子擺好,安笙就靜靜地坐著。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白衣裙,只在頭上簪了一支梅花簪,瞧著人格外地素雅恬淡。
浴佛節當日,施藥義診的人家不少,可是,誰也沒有弘濟寺普雲大師的名頭大。
許多身患疑難雜癥的病人,就等著這一天,到大師這里來求藥問診呢。
可是普雲大師畢竟只有一個人,兩只手,那麼多病人,如何看得過來。
可眼見著百姓們為沉疾所困,普雲大師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故而,後來便陸續收了幾個資質不錯的弟子,悉心培養,想讓他們替百姓們解除病痛之苦。
而他所收的這幾個弟子中,資質最好的,領悟力最高的,自然要數安笙了。
可是,安笙一個小姑娘,資質再好,除了普雲大師之外,別人也不相信啊。
所以,坐了半晌,只見別人的診案前頭都排的滿當當,只有安笙這里,連一個人也沒有。
青葙見此,不由地有些著急。
俯身靠近安笙,青葙小聲問道︰「小姐,這可怎麼辦啊,咱們可準備了那麼多藥材呢,難道都送不出去了?這些人怎麼這麼不識貨,呃不對,這麼沒有眼光啊,小姐的醫術這麼高,他們這麼以貌取人,可怎麼行呢。」
安笙側首,莞爾一笑,安撫道︰「莫急,總會有人來的,既然我這里沒有人,那我們先去幫幫師傅他們吧,省得他們忙不過來。」
青葙听到安笙這樣說,也只好應了。
誰知剛要扶安笙起身,就見安笙面前坐下了一個人。
青葙激動地揪了下安笙的圍兜帶子,高興地道︰「小姐小姐,有人了有人了,您快看!」
安笙點點頭,叫她莫激動,然後轉過頭去,重新坐好,面向前方。
「敢問您」話還未問完,安笙頰邊的笑容就僵住了。
她如何也沒想到,來看診的人,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