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氏從老夫人那里回來時臉上帶著寒意,卻無慌張不安,顯見老夫人是沒有怪罪她了,詹氏果然是好心機,盛怒之下的老夫人也能被她勸的平靜下來。
「去請三少女乃女乃過來!現在就去,我等著她!」詹氏進了屋,直接坐在了上座,臉色沉寂如墨。
丫環領命去了,片刻後回來回道,「三少女乃女乃去了老夫人那兒,奴婢問了三少女乃女乃院子里的人說是給老夫人送栗子糕去了!」
「這麼快就上趕著巴結老夫人去了!」詹氏冷笑一聲,枉她以為周氏是個老實的,不曾想背地里不動聲色的捅刀子卻又快又狠,她倒要看看老夫人護不護得住她!
「有本事就別回四房了!」詹氏冷哼,又吩咐道,「去三少女乃女乃院子里等著,等三少女乃女乃一回來,即刻帶她來見我!」
詹氏等了許久,門口終于有了動靜,來的卻不是她派去等了周氏許久的婢女,而是絲弦,絲弦身後跟了三個小丫頭,一人捧了一個一尺見方的木盒子。
絲弦進了屋先給詹氏請了安,然後示意身後的丫頭們將盒子放到詹氏面前的桌上。
詹氏盯著三個關著卻沒有上鎖的盒子疑惑的問道,「這是什麼?」
絲弦淡笑著開口,「老夫人說四夫人近來怕是記性不好,所以讓奴婢送來十斤紅綠佛豆,讓四夫人點點數,練練記性!」
老夫人哪是在說詹氏記性不好,分明是記恨詹氏再三欺騙自己,編造各種謊言愚弄自己,可是她才免了詹氏的罪,又出爾反爾的大肆重罰也不好,就想了個數佛豆的法子,十斤佛豆,這要數到猴年馬月去!
「三少女乃女乃送的栗子糕老夫人吃著可合胃口?」詹氏突然問道。
老夫人突然讓自己數佛豆必然是有個緣故的,聯想起剛剛自己讓人去找周氏時,周氏卻是去了老夫人處,詹氏不由懷疑是周氏又在老夫人面前給自己下了眼藥。
絲弦一笑,並不說話。
詹氏又問道,「栗子不好克化,吃多了也不好!雖然老夫人愛吃,身邊伺候的人也要勸著些,尤其是絲弦姑娘你是老夫人最信任的人可,更該多勸勸老夫人!」詹氏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走到了絲弦身邊,拉住了絲弦的手,一個金鐲子就順著詹氏的手腕滑到了絲弦的胳膊上。
詹氏這樣主動討好收賣下人的時候並不多,可見她現在是有些急了!
絲弦瞟了那個金鐲子一眼,不動聲色的將它原封不動的又滑到了詹氏的手上,然而將自己的手從詹氏手里抽出,兩手交握置于身前。
「多謝四夫人提醒,奴婢一定會勸著老夫人的,那奴婢就不攪擾四夫人數佛豆了!」絲弦福身退下,臨走前又補充道,「老夫人還交待了,佛豆數完之前四夫人就不要隨意走動了,院子里的事暫時就交由三少女乃女乃打理吧,要是四夫人分了神,數差了就不好了!」
竟然還要禁足!詹氏臉色一僵,陰沉著臉看著絲弦離去了,立刻叫來去打听,「去打听打听三少女乃女乃在老夫人那里又說了些什麼!」
這回打听的人很快回來了,「三少女乃女乃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送了栗子糕就回來了!」
栗子糕,栗子糕,栗子糕……
詹氏似乎想到了什麼,「這次三少女乃女乃送栗子糕是用什麼裝的?」
那人一愣,她倒是沒注意到這一點!
送完栗子糕回來,周氏在路上踫到了給詹氏送完佛豆回去復命的絲弦,笑著跟她打招呼,「辛苦絲弦姑娘了,若是不忙,不妨去我那兒喝杯茶了再走!」
絲弦回禮搖頭,「多謝三少女乃女乃美意,奴婢還要回老夫人那兒復命去呢!」
「我的屋子就在前頭,也不遠,耽擱不了什麼的!」周氏再三相邀。
絲弦堅持拒絕,「就要到用午飯的時候了,老夫人還等著奴婢呢!老夫人將四房的事務托付給了三少女乃女乃您,您可要仔細小心的處置,莫辜負了老夫人的一片心意!」
周氏笑著點頭,「那是自然!」
絲弦回以一笑,與周氏錯身走遠了。
周氏回到屋里如釋其重的舒了口氣︰總算是能喘口氣了!這麼多年了,她從未像此刻這樣覺得輕松過,身上所有的壓力和難受仿佛在這一刻都消失無蹤了,也不枉她豁出去一場!想起今兒自己做的事,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要不是四弟妹,她現在都還在仰人鼻息的過活!要不是姚可清關鍵時刻送來湊對的琉璃盤讓她絕地反擊,此刻數佛豆的就該是她了!
想起姚可清,周氏忙進內室翻撿了一番,收了一大盒子的東西,卻是用食盒裝了,將食盒遞給心月復丫環,「這是我特意為四少女乃女乃做的‘栗子糕’,你好生給四少女乃女乃送過去,可別出了岔子!」
丫環會意,接過食盒,「奴婢一定好好將栗子糕給四少女乃女乃送去!」
周氏點頭,又吩咐其他人道,「廚房里還剩了些,分了給大少女乃女乃和二少女乃女乃送去吧!」
收到周氏送來的沉甸甸的食盒,姚可清便知道那里頭絕對不是栗子糕,等送東西的人走了打開一看,果然不是,滿滿一盒子全是金銀珠寶首飾擺件,價格不菲,可比自己送過去的那個琉璃盤子值錢多了!
老夫人的七彩琉璃盤並不是唯一的,姚可清那兒也有一對,只是姚可清不喜歡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一直擱在庫房里,並沒擺出來。
周氏今日用一只精心謀來的琉璃盤引出詹氏私吞老夫人體己之物的事,卻被狡猾的詹氏躲過,周氏知道木頭的事詹氏也有了對策,詹氏一旦說服了老夫人,自己的苦日子就要來了,周氏慌張之下跑去找姚可清求救,姚可清得知了琉璃盤的事後立刻拿了一只一模一樣的給周氏,周氏這才成功翻盤。
任憑詹氏如何巧舌如簧,在鐵的事實證據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尤其是在這件事上詹氏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了老夫人,老夫人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點,詹氏每一個成功欺騙老夫人謊言背後都是以她過往在老夫人這里積累下來的信任為基礎的,謊言一旦崩塌,信任將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