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姚可清要去瑞王府拜訪的時候,瑞王府已經派了人來公主府請姚可清過府一敘,瑞王府派來的人先到了長公主那里,長公主斟酌了片刻並沒把人領到雙清苑去,而是派人將姚可清叫了來。
「奴婢是瑞王府的管事,奉王爺之命想請四少女乃女乃過府說幾句話!」瑞王府派來的人是姚可清曾經在宮里有過一面之緣的林嬤嬤。
姚可清看了看長公主,長公主微微點頭,姚可清只好答應了,「王爺相邀不敢不從!只是還請嬤嬤稍候片刻,容我梳整妝容!」
林嬤嬤躬身退下後,姚可清才對長公主道,「如今京中流言四起,媳婦正打算去拜見瑞王爺,請瑞王爺還母親一個清白,沒想到瑞王爺就派人來了!」
來了也太巧了,時機把握的剛剛好!
長公主沒想到這一層,只是突然問了一個有些失禮的問題,「你如何肯定……就一定是清白的!」
姚可清毫不遲疑的回答道,「我是一個女兒,我相信自己的母親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一個母親會毫不猶豫的相信自己的孩子一樣!」
長公主心中一震,看向姚可清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
她該無條件去相信自己的兒子的!
「你這般通透聰慧,清兒娶了你是他的福氣!」有這樣的女子相伴一生,她的傻兒子真是好福氣!
「姚家事多,是我連累了四哥!」
不管最後生母的清白能否得證,已經流傳出來的閑話卻不能收回去了,從來不被人閑言碎語的長公主府終究因為她的關系成了人們口中閑話的常客。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是夫妻就要休戚與共同進退,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話!」長公主眼里閃過各種各樣的情緒,最後定格為堅毅,「都是一家人,出了事就要共同面對!這些閑言碎語也不是沖著你母親一個去的,皇室顏面豈容人隨意玷污,我隨後便進宮面見聖上去,這件事我絕不姑息!」
姚可清心里一暖,「多謝母親!」
有長公主出面事情就好辦多了!
長公主輕輕一笑,突然道,「你為什麼不將錯就錯的讓世人以為你就是瑞王骨肉,到時候迫于多方壓力,瑞王承認你的身份,你便是郡主,比現在的身份要高了許多!」
「非我所意,雖死不從!」
果真是方的女兒!這等風骨與當初的方簡直一模一樣!長公主越發欣賞起自家兒媳婦來。
陸側妃已經下葬,林嬤嬤穿的卻還是很素淡,只是在頭上簪了一只珠釵略顯貴氣,否則只怕是誰都不會把她當做瑞王府的管事看。
因上次姚可清在宮里就覺得眼前這位林嬤嬤十分眼熟,可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所以一路上不免多看了她幾眼。
林嬤嬤覺察後笑問道,「四少女乃女乃為何一直盯著奴婢看?」
姚可清一笑,「那嬤嬤豈不是也一直在盯著我看?不然又如何知道我一直盯著嬤嬤看呢?」
林嬤嬤莞爾,「百聞不如一見,四少女乃女乃果然聰慧過人的緊!」
姚可清矜持道,「嬤嬤謬贊了,愧不敢當!」
「奴婢說的可是實話,四少女乃女乃就別謙虛了,王爺可是時常夸贊四少女乃女乃的!」
林嬤嬤笑著看了眼姚可清,這一眼卻帶著些許審視的意味,姚可清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戒備,況且瑞王向姚家求親時被拒,避諱自己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時常夸贊自己?而且還是當著下人的面夸。
這林嬤嬤的態度真是耐人尋味。
「听嬤嬤的口音似不是京中人士!」
林嬤嬤面露佩服之色,「四少女乃女乃好眼力,奴婢是陪都人,一直是在陪都刺史府伺候的,直到王爺娶了陸王妃之後奴婢才進京來伺候王妃的!如今王妃不在了,奴婢也該回去了……」林嬤嬤神情有些戚然。
是瑞王在陪都的下人,看來是不會知道當年在京城母親和瑞王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了,姚可清微嘆。
林嬤嬤似乎看出了姚可清的心思,問道,「四少女乃女乃是想問奴婢有關您母親的事吧?這個就請恕奴婢無能為力了,奴婢十幾年前並不曾進京過,也不曾見過您的母親!」
「是我失禮了!」
姚可清一笑,不再說話,林嬤嬤卻主動開口道,「奴婢雖然是在陪都,也听過先侯夫人的才名,對先侯夫人敬仰的很,家中還收著一本先侯夫人的詩集,時常品讀,感觸非常!」
方生前並沒出過詩集,乃是她死後那些欣賞她才華的人合力整理了她流傳在外的詩詞,整理而成的一本詩集,其實那些詩只是方才華很少的一部分。
只是姚可清沒有想到瑞王府的一個下人竟然也有此文學素養,不由傾佩道,「看來嬤嬤也是精于此道之人!」
林嬤嬤淺淺一笑,謙虛道,「談不上精通,只是喜歡的緊,家中另有一些其他同時期的人的詩集,私心覺得還是先侯夫人寫的更妙一些,尤其是簪花詞十首,每一首都精妙非常!」
姚可清竟在這笑里品出了自信的意味來,而且每每提及方時,這林嬤嬤似乎都流露出羨慕乃至妒忌的神色,心中更覺這林嬤嬤古怪的很,況且一個奴僕,家中竟然有頗多藏書,還能時常品詩讀詞,日子過得竟如同貴婦人一般,更覺奇怪,便試探著說道,「母親詩詞雖佳,但是說起詠花來,我倒是更喜歡崔佳的那首《落紅吟》,尤其是那句‘閑花一地無人收,月落千樹似夢長’,至今讀來仍覺得口齒盈香,欲罷不能,只可惜紅顏薄命,這位名盛一時的才女在寫下這首詩後沒多久就去世了!」
二十多年前,在陪都有一個與方齊名的才女,名喚崔佳,崔佳與方年紀相仿,才情相當,二人對對方都是向往的很,只是陪都與京城相距甚遠,雙方都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至死兩人都未見過彼此。
伴隨著姚可清的嘆息聲,林嬤嬤面露激動的神色,卻又似乎事礙于什麼似的,只能隱忍著低低呢喃,「原來還有人記得她!」
這語氣好似她們十分熟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