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淑穎和季妃也不明白建元帝腦子里裝的是什麼。
先是送上床的宮女來者不拒,昏厥兩次後也不節制;突然人到中年,遇到了真愛,沖動的像個楞頭小子,連多年的情分也不要了。
季妃心灰意冷,拉著宋淑穎和林嫣的手說道︰「本宮現在就盼著他趕緊走,讓我出宮跟著自己兒子過舒坦日子去。」
宋淑穎臉色一白,反手緊緊捏了季妃一下。
季妃明白她的意思,冷冷一笑︰「怕什麼,寧王妃又不是外人!」
她頓了頓又說道︰「難不成我這一把年紀,還真要去給那位貴妃娘娘磕頭去不成?」
嚴妃被遣返回景福殿,季妃第一時間就趕過去看她,平時那麼得意的一個人,一下子像被抽了魂一樣。
嚴妃看見季妃,眼淚就沒斷過︰「妹妹,你知道那個小賤人是誰嗎?
咱們倆一輩子都要被姓周的壓一頭,姑母去了佷女來了,一家子都是下賤坯子!」
魏王還沒走,听到嚴妃這話跳了起來。
他驅散宮人,將門緊緊關上才回頭︰「母妃難道想進冷宮嗎?」
「呸!沒成色的東西,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兒子!」嚴妃直接唾在魏王的臉上。
守著季妃,魏王臉色當即通紅,氣的眼珠子都凸了出來。
季妃忙道︰「好孩子,我陪你母妃說說話,你出去打听打听萬歲消了氣沒有。」
魏王也不想在這里多呆,跟著季妃的台階就下,轉身離開。
嚴妃更是悲痛難忍,撲在季妃肩膀上哭個不停。
兔死狐悲、唇亡齒寒,季妃拍著嚴妃的後背,也是心酸不已︰「你話里的意思,那貴人咱們還認識?」
嚴妃道︰「何止認識,還賞過東西。就是廢後那個沒出息的二佷女!」
她惡狠狠的說道︰「誰成想,周家倒了,她倒得了機會上龍床,不知怎麼給萬歲下的**藥,被封為貴妃!」
「那……」季妃遲疑︰「我怎麼听說是四皇子宮里的人?」
嚴妃氣的一錘季妃︰「說你傻你還真傻,四皇子不就是廢後養大的?屁大點孩子,你能說一點感情都沒有?」
季妃語塞,只能陪著嚴妃哭了一會,這才抽身回來。
一進延和殿,她一頭扎住榻上,渾渾噩噩直到宋淑穎和林嫣進來。
「能別去招惹就別去招惹,我在殿里不出門就是。你們兩個以後也少進宮。」
季妃看看宋淑穎,又看看林嫣,沒給她們說貴妃的身份︰「寧王妃不日就要行及笄禮了吧?」
林嫣點點頭︰「三月三,沒有幾天了。說好的跟唐妹妹一起過的,誰知道她直接去了西戎。」
昌平候和六安侯兩家結親的事季妃也听說了,說道︰「這是好事。往常看見六安侯夫人,愁的跟什麼似的,這下子估計睡覺都能樂醒。」
「可不是。」林嫣笑︰「舅母如今都沒空搭理我,忙著給兒媳婦買東買西,我瞧著都吃醋了。」
她這麼一說,季妃和宋淑穎都咯咯笑起來,終于將貴妃帶來的苦悶掃到一旁。
可是八寶閣里卻不清淨。
四皇子跪在當中,求開宮出府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古人雲男女七歲不同席,兒子已經七歲了,求父皇恩準兒子開府出宮去!」
建元帝眯著眼楮讓周慕冉給自己揉肩,听到四皇子的苦求,毫不動容。
四皇子大著膽子抬眼看了周慕冉一眼,周慕冉手上力道一松。
建元帝立刻睜開了眼楮,似笑非笑的問周慕冉︰「怎麼,愛妃可憐他?」
周慕冉掩嘴一笑︰「臣妾就是覺著他這樣子挺稀罕的。」
「哦?」建元帝抬了下眼眉︰「如何可笑?」
「萬歲和各位皇子,在咱們這些宮女眼里都是高不可攀的人物。今個兒四皇子跪在那里,臣妾還是第一次在高處看一個皇子的頭頂呢,因此覺著稀罕。」周慕冉笑吟吟的說了。
建元帝听後哈哈笑起來,身手將周慕冉扯進自己懷里︰「跟著朕,以後看到的頭頂會越來越多的。」
周慕冉羞澀一笑,將頭埋進建元帝的懷里。
墨寧正好進來,見到此景立刻拉下了臉︰「放肆!一個妃子怎能隨意進出書房!」
周慕冉受了驚嚇,忙從建元帝身上跳下來。
建元帝揮揮手,周慕冉像兔子一樣躥了出去。
墨寧也讓四皇子起來,給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令其回自己寢宮去。
等人全退了,墨寧盯著建元帝問︰「父皇不合常規的封一個罪臣之女為貴妃;又毫無理由的降嚴妃為夫人,你瘋了嗎?」
建元帝下意識的躲開墨寧的目光︰「什麼罪臣之女,她就是個叫浮生的普通宮女!」
「你自欺欺人,難道外面的人都是傻子不成?」墨寧怒道。
建元帝往椅子里縮了縮,硬著脖子說道︰「怎麼,奪了我的權利,眼下還要管老子的房事不成?
朕愛立誰當貴妃就立誰當貴妃,難道你連這個權利也不給我?
再說了,前個兒你媳婦往朕宮里送了那麼多人,不就是想讓朕沉迷于聲色嗎?
現在朕沉迷了,難道你還不樂意?好呀,那你滾回你的封地,將國事還給朕!」
一副無賴到底得樣子,墨寧竟然拿他沒有辦法。
他拳頭緊了又松,要不是眼前這個人是老子,一拳頭早就砸過去了。
「好,你開心就好!」墨寧深吸一口氣,冷冷說道︰「可是嚴相眼看著就要告老,還請父皇給他一個臉面,別讓為你辛苦了一輩子的大臣寒心。」
建元帝卻嗤嗤笑起來︰「你瞧你現在那副模樣,跟你那個早死的親娘一樣一副大義凜然、君子不立危牆的模樣,真讓人惡心!感情就你們代表正義,別人都是惡人!」
墨寧青筋一跳︰「那您的模樣就好看嗎?卸磨殺驢、辜恩背義,現在再多一條聲色犬馬。」
建元帝隨著他的話音,臉色越來越陰沉。
墨寧好似沒有看見,繼續說道︰「您這個樣子,還真是令兒臣為難。到時候給您起個什麼謚號才好?哀、煬、悼、肅?」
「滾!滾!滾!」建元帝突然將手里的玉扳指砸向墨寧︰「滾遠點!外面的大事都是你的,別再來煩朕!」
玉扳指在地上蹦了兩蹦,連墨寧的衣角都沒踫到就滾到了暗處,再也尋不到了。
墨寧冷冷一笑,轉身出了八寶閣的門,就吩咐左右︰「撤了吧,將里面的折子全搬到寧王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