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辦了場小範圍的宮宴,所請之人不過是宮里主位的娘娘和幾位皇室成員,目的是介紹林姝給大家認識。
宮宴地點就在八寶閣不遠處的慶豐殿暖閣里,幾位娘娘和王妃難得聚得這麼齊。
宮中蕭條,幾個人就是平時互不對付,此刻也興致勃勃的守著炭盆抹葉子牌。
林姝初進宮,拘謹里帶著絲激動,掩在袖子里的手輕輕發抖,怕被宮女們看輕,茶不敢多喝一口路不肯多走一步。
林嫣笑著應酬了幾位長輩,便帶著宋淑穎、靜和和林姝坐在一邊閑聊。
宋淑穎眼楮朝面容憔悴、強顏歡笑的嚴妃瞅了幾眼,壓低聲音說了兩句孫樂樂的閑話。
據說孫相家不肯放孫樂樂回王府,立逼著魏王處置張茜,魏王現在焦頭爛額。
眾人看他連個家事也扯不清楚,更別說同日漸凶悍的墨寧爭什麼了。
說完這些,宋淑穎掃了一圈,笑著問道︰「怎麼樂康沒來?她不是最愛往人堆里湊?」
林嫣眨了眨眼楮,心不在焉︰「她說身體不適。」
她辦這場宮宴,就是給樂康制造機會搞事請,怎麼太陽都照見人影了,還不見她過來。
宋淑穎眼楮活,瞧出林嫣坐立不安似乎有心事,想想最近宮里的風波,裝作看不見的問林姝︰「慧嫻平時都做什麼?」
林姝本能的想站起身回話,听到宋淑穎一句「慧嫻」終于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欽賜的慧嫻公主。
她笑道︰「如今在漪瀾殿跟著流雲姑姑學習宮里的禮儀和西戎國的歷史、風俗。」
靜和總以為是自己才害的林姝去那麼遠的西戎和親,有心抬舉她,于是不禁靠的近了些︰「西戎國的風俗是怎樣的,我還真是好奇。」
宋淑穎也點頭︰「給我們講一講唄。」
林姝慢慢將最近幾天學的給宋淑穎說了,說到後來也不再緊張,漸漸適應了自己現在的身份。
樂康終于在林嫣的期盼中緩緩走進慶豐殿,林嫣眼楮一亮直接站起身迎了上去。
正說話的林姝忙閉上嘴,驚訝的看著林嫣,樂康三番五次找林嫣麻煩,怎麼兩人看上去還這麼好。
樂康被林嫣一把拉到抹葉子牌的嚴妃等人跟前兒︰「瞧,樂康還是來了。」
林嫣對安貴人道︰「您說樂康身體不舒服,我還擔心的跟什麼似的,現在一看,雖然臉色差一點,但不算太嚴重。」
能走能跳、能擋得住她的生拉硬拽,算上臉上涂的蠟黃的粉,這演技她給五分。
安貴人眼中閃過焦慮,手底下被嚴妃催著扔了個牌出去,嘴上笑著道︰「她呀就是年紀小不懂事,這麼冷的天也不多穿一件衣服。」
季妃噗呲一笑︰「安妹妹還說樂康呢,往年大冬天你不也是穿個薄紗在路口等萬歲經過?」
安貴人臉一紅,嚴妃瞪了一眼︰「守著孩子們也沒個正經!」
季妃翻了個白眼,裝什麼老大。
景王妃握著一手的牌不知打哪一個,听見對面三人的言語官司,微微一笑偏過臉問林嫣︰「你們姑嫂幾個外面玩去,別耽誤我們打牌。」
林嫣笑著應了,拉著樂康朝著宋淑穎三人的地方擠了過去。
樂康恨恨的掃了一眼林姝,若不是她,和親的事也不會落定的這麼快。
她忍不住出言諷刺︰「六姑娘倒是運氣好,若不是西戎來求娶,許是過了雙十年華也不見得能嫁出去吧?」
這話就有些過份了,林姝想懟卻沒有底氣,先是看了林嫣一眼。
林嫣皺眉︰「也是慧嫻公主有忠義之心,為了我朝義無反顧。就沖這一點,都比那些貪圖小利的幾個宮女有見識!」
她意有所指,樂康氣的鼻子都快歪了。
她長舒一口氣,眉頭緊蹙,突然拿手捂住頭︰「昨個兒吹太多風,整個腦門子都疼。為趕皇嫂的宮宴,倒把臥兔兒忘在了寢宮。」
她轉頭看了看,笑起來︰「我將歡喜派到別處去了,疏影姑娘,麻煩你去我寢宮取一下。」
疏影站著沒動。
宋淑穎眼楮在樂康和林嫣兩人是身上掃了一圈,說道︰「往常你出來身後都是跟著一圈人,怎麼今天連歡喜都沒帶過來?」
太不正常了,這麼粗劣的手腕搞得定更粗暴的林嫣?
偏偏林嫣就吃這一套,眼神瞬間一亮,沖著疏影道︰「去幫公主取了來。」
疏影也不含糊,脆生生的答應了,昂首挺胸出了慶豐殿的大門。
樂康嘴角含笑,一反常態的拉著林嫣、宋淑穎說起話來。
疏影踏進寶慈殿樂康的起居室,沒進屋就喊︰「歡喜姑娘,公主殿下派我來取她的臥兔兒。」
歡喜掀簾子探出頭︰「是疏影妹妹,快進來!」
疏影卻不動,抱著手爐上下打量了歡喜幾眼,鬧的歡喜模了模臉心里發虛︰「我臉上長花了不成?」
疏影抿嘴一笑,一點警覺性也沒有的跟著歡喜進了屋子。
屋子里燃著香料,歡喜拍打了一下椅子上的坐墊,沖著疏影說道︰「今個兒公主受了寒,本是說不過去的,誰知道一覺醒過來覺著不去對不住寧王妃第一次在宮里辦宴會。
偏去的匆忙,都沒等我領了飯回來。你若是不來,我正準備好手爐和臥兔兒過去呢。」
因為緊張,她語速極快,迅速走到屋里翻箱倒櫃,隨後又說道︰「怎麼找不到了?總說讓殿下再升兩個人上來,我一個實在手忙腳亂。」
她手越來越抖,終于找到那個樂康指名點姓要的帶著紅心的臥兔兒。
剛一轉身,嚇的驚叫一聲︰「啊!」
疏影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就貼著她立在身後,見狀笑道︰「歡喜姐姐是見了鬼了還是臉上粉太多了,臉色這麼白?」
歡喜本就心里存著事,這會不停的拍著胸口︰「你……你怎麼悄無聲息的就進來了?」
疏影笑著接了她手里的臥兔兒︰「我還要趕緊回去呢,歡喜姐姐跟我過去嗎?」
歡喜忙點頭,她不去,怎麼引著疏影往小路上走。
疏影拉著她轉身就出了寶慈殿,去慶豐殿本該走大道的,偏偏歡喜事多︰「我肚子疼,咱們繞個道過那邊小路,我去出個恭。」
疏影已經不耐煩了,嘴里催著跟著她往小路上走︰「趕緊的呀。」
一繞開大道,歡喜就往灌木叢總鑽,剛進去,就听見听外面「乒乒乓乓」幾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