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司老爺子家後,司清歡心里一陣空落落的。白素問和司承一起回去,照樣還是由薄九連把清歡母女倆送回小區。
車上,司清歡默默把頭靠在副駕駛的擋風玻璃上,看著窗外不斷變化的夜景和一排排夜燈,眼楮出神地盯著某一點,似乎真能看出什麼門道來一樣。
司天瀾已經疲憊地在車後座上趴著睡了過去,車里靜默地很,都可以听見天瀾清淺均勻的呼吸聲。
等到這個紅燈停下後,薄九連忍不住側過頭,輕聲問道︰「清歡,你怎麼了?」
听到這話,司清歡轉過頭來看了薄九連一眼,嘆了口氣說道︰「薄老九,我不想等了,一秒也不想。」
薄九連愣了愣,隨即也反應過來,他也說道︰「清歡,我也不想。」
「你怎麼可能懂?我爺爺他……沒多少日子了,他想看我步入婚姻的殿堂,這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後的一個心願了,恐怕我們等的起,他等不起。」司清歡從未經歷過親人的離世,這種感覺她也不敢想。司清歡的女乃女乃在她出生之前就因病去世了,所以她是知道司老爺子這二十多年來是有多麼孤單的。
記得小時候,去機關大院看望爺爺的時候,司清歡總是能看見司老爺子一個人坐在陽台的搖椅上,靜默著,看著窗外。小時候司清歡不懂,長大後她便知道那是爺爺在懷念去世的女乃女乃。
司老爺子陪著自己從呱呱落地到長大成人,她已經二十七歲了,就表示司老爺子也沒多少時間能陪著自己了。
這些年來,她不是看不到司老爺子老去的速度在一天天加快,她可以等,但是有人等不起。
「你等到什麼時候都可以,我等到什麼時候也可以。就算你不和尚賢解約,你也有一百種方式能生活下去。」司清歡說著說著,語氣忍不住有些凌厲起來,「你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我已經做好了陪你面對流言蜚語的準備,你真的有放在心上嗎?」
「清歡……」沒想到自己就是簡單地問了一句,清歡竟然把話說的這樣嚴重,「你這是反過來在怪我嗎?」
「我怎麼敢怪你。」司清歡閉了閉眼,轉而直視著前方,又說了句︰「綠燈了,走吧。」
她這是怎麼了?她為什麼突然會沖著薄九連發起火來?明明這種事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他本來是好心關心一下自己的低落情緒,誰知道反被她嗆了一聲。
之後的這一路上,司清歡都陷入了自我責備的情緒。她想向薄九連說聲道歉,但卻又說不出口,因為她不知道此時薄九連心中是怎麼想的。
直到薄九連把車停到了司清歡家樓棟的地下停車場內。
司天瀾依舊在車後座上睡的香甜,全然不知方才車內發生了什麼。司清歡和薄九連兩個人都一言不發的坐著,車里開著暖氣,倒不至于讓方才司清歡尖銳的話語讓這氣氛降到冰點。
「我方才不是有意的。」司清歡咬咬下唇,開口解釋道,「這幾天壓力有些太大了,被一個案子搞得頭疼,天瀾最近也不太听話,還有我爺爺的事情。我心里憋了挺久了,一直找不到地方發泄,今天倒是把你當成垃圾桶了,你可別往心里去,我並不是在責備你。」
「我知道的,清歡不是一個會無緣無故發火的人。」薄九連一只手握著方向盤,一只手竟然下意識的想去模煙。他已經戒煙很久了,很久沒有做這樣的動作了。通常是在他極其煩躁的時候才會抽一根,上一次有這樣的舉動的時候,是在四處尋求解約律師無果的時候。但自從和清歡在一起後,他再沒有這樣的沖動。
「清歡起碼能沖我發火了,這說明我也能分擔你的煩惱了不是?」薄九連笑了笑,準備模向空口袋的手轉了個方向,握住了司清歡的手,「我知道,司爺爺對你的重要性,解約案開庭不就在明年一月份了嗎?我們不需要等很久了。」
「我一直給人的感覺都是如此,漫不經心,玩世不恭,對什麼都不上心。」薄九連想到這里,苦澀一笑,「那是因為能值得我上心的人和事很少,我對你是上心的,你感覺不到嗎?清歡,我們在一起後,你從來都只跟我說你如何如何好,我想听的是你怎麼怎麼不好,這樣你就可以多依賴我一些,我就可以分擔你的一些負擔。」
「但是,我想替你分擔,你連這個機會都不肯給我。」薄九連握緊了司清歡的手,他能感受到司清歡在回握他的手,「我把你放心上,我還想讓你在我心里更深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