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然,沈子惟跟著接下話來,狹長的丹鳳眸子里掠過一道淺淡的暗光,「殺皇妃是死罪,如何救得出來?」
「那該如何是好呢?」沈羽琴滿臉的憂愁布在臉上。
「姑母,現在只能……棄車保帥!」沈子惟言道,表情淡而無味。
燕語嫣倒是沒有任何驚訝,因為她早就想到了這條路,只有那牢里的人死了,她才能安全,當然還有那魏賢忠也必須死。
「這樣做……穩妥嗎?」沈羽琴看著自己的親佷兒。
「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早留退路!而且那魏賢忠想要毒害皇後娘娘,他也不可能再活著了!」沈子惟輕語地說道,聲音有些暗啞,如那飄渺的煙劃起那悠悠的深度。
「但是深宮大牢,誰又能進得去呢?而且誰也信不過……」沈羽琴話語若有所思地沉了沉。接著向燕語嫣看去,快速遞了個眼色。
燕語嫣也已經有些懂了母親話里的意思,很自然地也將目光望向這年僅二十三歲的國手御醫。
「求子惟哥哥救我……」燕語嫣再次聲淚俱下地欲跪下。
不出所料的,很快,一只手輕扶起了她,阻止她再向他下跪。
「語嫣表妹,我只比你大一歲,你一再跪我可不折煞我了?你放心吧,這件事就交給我了……」沈子惟輕笑淺淺,清秀的臉龐上顯得很平淡,根本看不出那份殺人重負的樣子。
或許這跟他本人的性格和操手有關,自進宮後常年為皇上御用備藥,在他眼底,這見過的活人多,死人更多,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替皇上備藥、煉藥,但是,殺一個人對他來說真是太不值一提了。
很多人很無辜,但為了錢,有些不是死囚犯的平民老百姓一樣願意為皇上試毒,這就叫所謂的皇恩浩蕩啊!為皇上而死那是死得光榮,所以在他沈子惟的心底無所謂善惡,無所謂好壞的。
「多謝子惟哥哥!!」燕語嫣下意識地甜甜地笑了,絲毫不覺得自己的笑容是建立在一個親妹的生命上……綻放的!
沈羽琴听到沈子惟的承諾,總算是放下了心來。而沈子惟更是笑得淡若清風,一份華光透在那張清秀的漂亮臉龐上,融成那份冷鷙利芒。
……
北燕東宮,一裊塵香緩緩逸在空氣中,揚起那份妖嬈的煙霧不停地舞蹈著。
驀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音踏了進來。
蕭北燕看到是那心月復蘇嬤嬤,立即貶退了左右,「你們都出去!」
「是,皇後娘娘。」
門關了起來,蘇嬤嬤這才敢焦急地快語道,「皇後娘娘,大事不好了!那魏賢忠被殺了……」
但還沒說完,蕭北燕陰冷地笑了下,「死得好!狗奴才!」
「但是,那鈺飛龍又被抓了!」蘇嬤嬤皺緊了眉頭。
「什麼?」蕭北燕那一慣淡定的表情倏地劃破了那份平靜,她抬起那年到四十還十分寶貴華美的臉看向蘇嬤嬤,「怎麼會這樣?這是真的?」
「千真萬確!听說,這會已押入了大牢里。但是,究竟那家伙是怎麼被抓的,奴婢也不知情。可抓都被抓了,我怕萬一……娘娘一定要想個萬全之計啊!」蘇嬤嬤言道。那張老臉上也透出幾分沉重感覺來。
「……總是這樣節外生枝。」蕭北燕鳳眸子劃過一抹陰勁兒。
蘇嬤嬤看向對方,眼眸子沉了又沉,「而且還有另一件事情,那相府的六小姐燕美雪突然間死了。」
「什麼?燕美雪死了?」蕭北燕眼眸子凝了下,她當然記得那燕美雪就是那日自己壽辰上大膽忤逆自己的女孩。沒想到這會就死了?
「是的,听說是畏罪自殺。」蘇嬤嬤言道。看著蕭北燕,眼眸子透著股惑慮,「皇後娘娘,現在燕美雪和魏賢忠都已經死了,就只剩下了那個人……若是他全部招供的話于娘娘是很不利啊!」
「……這件事情哀家自有數,那孩子不會出賣我的。」蕭北燕沉下了眸子,想到許多事情,尤其是她與那南毒世家的事。其實早年他與南毒世家家主鈺顯成有過一段過去……
「皇後娘娘,請三思啊!」蘇嬤嬤看著對方。
「夠了,下去!本宮要靜一靜!」蕭北燕沉下了臉龐。
很快那老嬤嬤退了出去,看著這倘大華麗麗的宮殿,蕭北燕再次陷入了一種茫然中。
「龍兒……」蕭北燕華麗的臉龐上現出絲絲痛苦,單手撫在自己的胸口處,她真的不想他入獄。
「對不起,不是因為哀家的自私,你也不會……」蕭北燕喃喃地自語著,想著至今未有說破他的身世,只是告訴他……他的生母是她一個很好的姐妹。
而他這次來到燕京城並不是為了和那昔日的戀人也就是那死去的淑妃娘娘再敘前緣,而是為了找回自己的母親。所以當他接收到皇後娘娘的秘令,當然是毫不猶豫地替她做了殺手。
蕭北燕跪倒在床榻邊,久久沉浸在自己的思潮里不能自拔,有誰曾想到,外表風光無限的女人竟然有過那些不能見光的灰暗過去?還有那不得見人的骯髒手段,最終是將她的親骨肉送進了大牢。
……
夜華魅,月消魂。連續幾夜,這片北熙國的一酒莊的頂級別院雅樓里均是歌台舞榭,一片消魂燦爛的景象。
「笑繁華,繁華笑……夢一樣的美貌,就像這般美若勝仙……善惡不辨……看殘敗人生,誰又能看清幾許紅塵,誰笑……呵呵呵……你笑?我笑?還是他在笑?呵呵呵……」燕飛秀一手拿著酒壺大笑著,一面自舞自樂著,華麗的錦紗包裹在身上,半露不露,肩上雪膚陣陣露了下來,小腿大腿赤腳踩蓮,華美又炫眼。看得旁邊的紫蓮小婢都瞪大了眼楮。
這就是小姐所謂的消遣嗎?真是太膽了!
原來連日燕飛秀都沒有回府里去,而是花大把的銀子包下了這北熙國一酒樓大晏樓最豪華的別院小樓,時間一年。
「紫蓮,你也來跳啊!」燕飛秀看著她,笑得甭提多輕狂地,賣地舞動著腰肢,聳動著肩膀,盡情地在閣間小樓里瀟灑舞蹈著。
下面還坐著一排數十個姑娘,都是燕飛秀讓紫蓮請來的想學舞蹈的姑娘們。這會看得這些姑娘們都瞪大了眼楮,不可思議地瞅著。
這種舞蹈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啊!太妖艷太露骨了嘵!這要是哪個正經家的姑娘都肯定不會願意跳的,但是這會卻是莫名地吸引著眼球,讓人看一眼便閃不過神去,徹底地被其蠱惑。
索性這也只是私間小樓,一般被人包下,老板娘花鄉蓉是不會讓其它客人進去的,當然除非是燕飛秀認識的朋友。
這會一名衣著華貴,美若明月的美男朝著這邊走來,他的身邊還跟著那兩名女婢一紅一綠裳,看著兩花配一葉,多是賞心悅目。這三人一走到這「大晏樓」,老板娘花鄉容是一個便上前招呼著,「喲,這里哪里來的美公子啊!是一次到我們這大晏樓來吧?」
要是旁人她也就算了,可是這會這男人可是生得出塵的地標志啊!看得她的心都花了。
立即旁邊的一女人紅花果斷伸臂格開了她的距離,「師叔,你不覺得這地方太吵了嗎?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不用。」公孫墨淡語言道,看向花鄉蓉,「麻煩老板,我們要一雅間,僻靜點的。」
「有!我們這里僻靜的雅間多得是,公子若是喜歡都可以常年包下來呢!以後啊來了我們這北熙國也有個落腳地了!」花鄉蓉笑得甭提有多熱情了,接著帶著公孫墨三人去了一間雅樓,而這間雅樓也正好與燕飛秀的小樓相對。
「公子,你們看看這兒喜不喜歡……」花鄉蓉的話還沒說完。
就看到公孫墨的視線已經筆直地看向對面樓上的某女,那邊正好沒關窗戶,某女現在衣裳半開,背部半露,雪膚綻亮,正在賣力地跳著舞蹈。
若不是燕飛秀對面住的雅樓來了客人,不然是根本沒人看見的。結果這樣一看,就讓公孫墨的視線再也移不開了。
「真暈厥,這里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怎麼會有這種女人?」綠葉看著對面樓上跳舞的女人皺起了眉頭。
「師叔,我看我們還是走吧!」紅花言道,看著燕飛秀在他們師叔視線前跳著艷舞,那會甭提心底有多不舒服了。
豈料,帥哥公孫墨來了句,「她跳得很美!」這會燕飛秀也一曲過罷停止了舞蹈。
呃,這也叫美?那還真是不敢恭維啊!頂多就是敢月兌敢露罷了。花鄉蓉听了挑起了唇角,滿臉有些不屑,「公子啊!想要用點什麼,我讓小二去給您準備?」
公孫墨看著花鄉蓉,淡雅地勾了勾唇,「你能請對面的姑娘過來舞一曲嗎?」
此話一出,紅花綠葉都愣住了,那老板娘花鄉蓉的臉色是直接有些難看。
公孫墨那張美若明月的臉龐上透著斯文與儒雅,幽幽笑了笑,「在下只是以樂會友,老板娘行個方便了。」隨即很快從懷里掏出十錠銀子遞給了對方。
花鄉蓉接著銀子為難地笑了兩笑,「公子有所不知,對面那幢小樓都是被那姑娘給包下了,而且還包了一年。奴家這也甚是為難,不過,公子既然這麼看得起奴家,奴家就為公子過去說說,不過那姑娘過不過來,那奴家可就不好說了。」呵,沒有跟錢過不去,成不成就不是她問題了。
「有勞老板娘了。」公孫墨彬彬有禮地說著。那張潤若明月的臉上帶著柔柔華笑,那一眼就足已讓人神魂顛倒。
花鄉蓉的花痴眼越發地燦爛了,「好好,奴家這就為公子去說說。」接著搖著婀娜多姿的身體走下了這閣樓雅間。
「什麼德性啊!這是酒樓嗎?怎麼感覺像是進了窯子了?」紅花看著那老板娘故意騷首弄姿的樣子就想把她給踹下樓去。
「是啊!我也覺得有點像窯子。」綠葉也在一旁答話道。
「窯子?」倒是旁邊的一帥哥饒有所思地笑了起來,瞅著二女,「在我們邊塞,可沒有這京城這麼熱鬧,你們想找什麼樂子只管去,也不用常跟在師叔的身邊了。」說話間完全是一股斯文樣子,讓人根本想不出這跟風流有任何關系。事實也是如實,在紅花和綠葉的眼底,這師叔就是最完美的男人,醫毒雙修,高超無敵,並且為人謙善和藹,平易近人,讓哪個女人不喜歡?
只不過,礙于北醫世家的家規,這繼承未來下任家主的人是不易早婚的,得將所有精力放在醫藥修行上。而他們所謂的早婚也是有些特別的,而這一條也納入了家規,那就是所有的男弟子不到四十歲不準成婚,所以北醫世家年輕力壯的男人們大多是光榻一條。
至于私底下有沒有相好的,那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大多也都不了了之,沒有一個女人願意等到男人四十歲再完婚的。
「不了,我沒有什麼樂子,再說我肚子也有些餓了,我還是留在這里吧!」綠葉說道。
「我也留下。」紅花看了綠葉一眼,哼,想把她撇開和師叔單獨在一起,那可不行!還有那個女人更是不行!
「隨你們了!」公孫墨淡淡地笑了下,目光很自然地飄出窗外,瞅向那位風姿卓越,翩翩起舞的女孩子,思潮瞬間也跟著起伏了起來……
……
隔壁對面的小樓雅間里,當花鄉蓉說出對面的公子想請燕飛秀過去跳支舞時,燕飛秀愣了下,下意識地回過眼來,朝著窗戶外邊望去,正好與那對面的公孫墨對了個正著。
對方沖著她很有禮貌地笑了笑,這會卻是讓燕飛秀心底打起了鼓了。
真暈!怎麼是他們?還真是冤家路窄啊!這北醫世家的人找的是鈺飛龍,現在鈺飛龍入獄了,那寶貝也被帶到牢里去了……
燕飛秀淡銅色的眸子黯了黯,正準備拒絕時。
驀然,一道黑影如飛鷹般從上空落下,已然穩當當地落入了她的窗前,然後一個華麗的躍身已然來到了她的面前。驚艷、完美、無敵的笑綻開在那銀鷹面具男人的臉龐上,瞬間是震動了燕飛秀的神魂。
此時已然沒有任何的事物能夠阻遏住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