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就知道燕飛秀還會犯傻病?沒有證據,便妄加猜測,你父親是這樣教你的?高祥?」蕭綺楓冷冷地反問道,看著他的面孔,更是毫不客氣地說道,「此事交由本王處理即可,內務府的人不得插手干預。」
「蕭王爺,內務府有皇上的手諭……」高祥隨即低瞼下視線,迅速地從懷里掏出一黃的薄紙,雙手呈給了蕭綺楓。
「本王不用看了,此事我會向皇上解釋,你們給我按兵不動!」蕭綺楓眼底劃過一絲冷色,隨即睨向那旁邊的侍衛冬梅,「來人,把謹妃手中的鞋子拿去天牢的刑部對比!」
「是,王爺!」冬梅揖拳言道,小心翼翼地取下了謹妃那手中的繡花鞋子。
「王爺,此鞋子下官在刑部時已經對比過了,毫無差池。」高祥說道。
「毫無差池?」蕭綺楓笑了下,忽而斂去了俊臉上的那份光華,「一雙鞋子做出來,都是要經過打版訂料,然後再一針一線的縫制而成,工序復雜又多變。鞋子外觀可以相似,但是那內質你能看得出來嗎?連一個孔都不會出差錯?」
隨即蕭綺楓的視線從高祥那霎時有些難堪的臉龐上掠了過去,望向前方,凜然正色地喝了聲,「拿走!請皇城的御品鞋匠來辨認,這是否是一雙鞋!」
「遵命!」冬梅言道,接著很快拿著那只鞋子退了下去。
蕭綺楓看著這死去的謹妃,目光睨向她的肚子,手一招,一名侍衛上前,蕭綺楓吩咐道,「請御醫過來,尸檢!」
「是,王爺。」侍衛應聲,接著去請御醫去了。
蕭綺楓看著高祥,眼神飄浮著絲淡淡的捉模不透的光澤,「年輕人,想學辦案,還長著呢!」
「蕭王爺教訓的是,高祥受教了。」高祥低首言道,表面雖然謙和,但是心底是不是那樣想的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蕭綺楓又仔細地觀察著這屋子,發現窗子外面釘過木條,「這些地方是被人做過手腳的?」
「是的,王爺,我們到命案現場時,發現這窗戶被人釘死了,門也被封死了,這才導致里面著火,人出不來,後來生生地被煙薰死在里面。」高祥答道。
「盤查可疑人沒有?」
「盤查過,但未有發現可疑人物。」
「這里平常有誰來看管?」
「只有那位掃地的老宮人阿福偶爾還過來下。」
蕭綺楓看著那抹著眼淚的宮人阿福,「事發之時,你在哪里?」
「我佷女剛進宮做宮女,什麼都不熟悉,我過去宮女殿去招呼她去了。」
蕭綺楓又問,「你佷女叫什麼名字?」
「回蕭王爺,叫憐兒。」老宮女阿福答道。
「憐兒?」蕭綺楓再次頓了頓,怎麼這麼巧,記得淑妃案時,燕飛秀去找的那個宮女換鞋子,那宮女正好就叫憐兒。
「來人,傳憐兒!對口供!」蕭綺楓說罷,望向這名叫阿福的老宮女,「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若是隱瞞包庇那就是罪加一等,將會誅九族!你可要考慮清楚了,待憐兒問完口供,明日午時過後,本王會再次提審你,希望你還能這麼淡定地據實以報!來人,把阿福請下去。」
「是!」兩名侍衛應聲,分頭行動去了。
蕭綺楓之後也回到了天牢的刑部,在那里仔細地研究著案情。兩只鞋子現在都有了,可是,那燕飛秀的婢女紫蓮卻是還沒有找到,若是按理推測,那婢女紫蓮應該會更有理由知道那只鞋子是如何到了皇宮,又是怎麼會在那謹妃的手上?
但是,一切都像一個謎團一樣,不到最後一刻那謎是不會揭開的,就如梅妃案一般,世人是萬沒想到會是那死去的淑妃所為,而淑妃又死了,緊接著是謹妃,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迷綜錯案,根枝連盤。
一直到了晚霞布天際,火燒雲映透了蔚空。各處的消息也終于來了。
首先是來自冬梅的好消息,「回稟王爺,事情果然如王爺所料,據皇家御品鞋匠所鑒別,這兩只鞋子並不是出自一人所為,也就是說不是一雙。」
冬梅說著,將手中的兩只繡花鞋放在了蕭綺楓的桌案上,緩緩道來,「據鞋匠所說,其中那左邊的淑妃手中的針線花色均有些老舊,屬于至少穿過一年以上的鞋子,而右邊的那只雖然版眼花色全一樣,甚至也有些老舊,但是很明顯那些針線是浸泡入水褪色又經過人工打磨擠壓才顯得有些陳舊,所以可以斷定是近一個月內才出的新鞋子。」
「這麼來說,這一只新鞋只不過是仿品,是有人故意拿著那鞋子去做了一只一模一樣的。」蕭綺楓一手捻著自己的下顎,緩緩說道。
冬梅想了想,又有些想不通,「可是,王爺,這好像有些不對勁啊,三小姐掉的那只鞋子也就是淑妃手中的鞋子在我們這里啊!他們又如何仿做呢?再說,如果說有人拾了那另一只右腳上的鞋子再拿去仿做……有這個必要嗎?為什麼不直接拿著那右腳的鞋子塞到謹妃手上,而是要仿做一只一模一樣地塞去呢?就不怕被人發現麼?」
蕭綺楓听著她的分析笑了笑,「呵呵……這樣看來的確是有些畫蛇添足啊!這還怎麼栽贓嫁禍給燕飛秀呢?」
說罷,那一雙黑眸現出明亮又鷙冷的寒光。看來,還有陰謀啊!這後面的主使之人可不簡單。
「冬梅听令!」蕭綺楓的眼底現出狠光,他一定會揪出這只狡猾的狐狸,無論他藏在哪里!
「冬梅在!王爺請吩咐!」冬梅揖拳應聲。
「你帶著人去京城所有的鞋坊去密秘查訪這只高仿鞋子的出處,查到的不要打草驚蛇,要立即來報!」蕭綺楓厲聲說道。一個月內出的鞋子,按照淑妃之死的時間來算也就十多天,他就不信順著這條線還找不出來線索?
而另一邊負責讓御醫去做尸檢的侍衛也回來了,「稟報王爺,謹妃月復中已有一個月身孕。」
「……」蕭綺楓眼眸子亮了下,看向冬梅時,她也頓現出驚異的目光。
「這件事情不要聲張,嚴格保密!」蕭綺楓想了想說道。至于那冷宮里的謹妃是如何懷孕的,既然人都死了,就不要再多做追究了。不然這鬧起來丟的可是皇家的臉面了。
「是,王爺。」侍衛說完退了下去。
蕭綺楓睨向冬梅,想了想將腰中的一枚燦金金的王爺令牌交給她,「本王偶爾若是不在,有緊急情況,你就用我的令牌一定要撐住場面。另外,調查那高仿鞋子的事情我還是交給冰蓮,你就主要留在皇城和王府,配合御林軍加強戒備,這段時間不要再出什麼命案了,不然我可沒辦法向皇上交待。」
「嗯。冬梅明白。」冬梅雙手接下了他的那枚金色令牌。
蕭綺楓想到什麼,腳步放得匆匆,很快便出了皇城。朝著蕭王府而去。還沒到達目的地,在路上就被一黑衣人給緊緊地尾隨著。
……
彩霞也褪了下去,蒙蒙的黑暗籠罩了過來。
蕭綺楓故意在捌角處賣了個破綻,那後面跟著的黑衣人一個沖到前面,蕭綺楓才陡然一現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兄台,有何要緊的事情喲?是缺錢還是缺娘呢?或者是缺爹缺兒啊?啊?」
那黑衣人一愣,回過頭來,才看到是蕭綺楓,一雙明亮的眼楮里透著絲銳利的芒硝。
「逸軒?」雖然對方蒙著面,但是從他那眼楮里便能一眼認出他來。慣于觀察細節的蕭綺楓就有這種認人的潛質。
「表叔,你是知道燕飛秀在哪里的是不是?你快告訴我!」龍逸軒也不再隱瞞身份,一把拉下自己臉上的黑罩子。
蕭綺楓瞧著他,幾秒過後,只是平靜地道了句,「百天之內,你是不能出皇宮的,逸軒,你還是快回去吧!」
「回去?回去能做什麼?燕飛秀現在生死不明,我都不知道該怎樣幫她?」龍逸蕭一臉苦惱地皺著眉頭。
很快,蕭綺楓接下話去,「你為什麼想要幫她?」
「我……」龍逸軒哽了下話語,過了會才道,「我知道她不是凶手,我不能讓好人蒙冤,讓她白白送死。」
蕭綺楓笑了笑,語氣淡而無味,「你放心,你表叔我辦事公正,若是她確是冤枉的,我會還她清白。」臭小子,你就別操這份心吧!
「好了,回去吧!等我好消息!」蕭綺楓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隨即眼神掠了過去,已然改變了主意,朝著另一方向走去。既然想要跟那就跟著去吧!嘿嘿!
「表叔,你要去哪?這不是回王府的路。」龍逸軒問道。
蕭綺楓回過頭來,壞壞地一笑,「最近案件挺煩人的,我的頭都疼了,想去找個地方好好輕松輕松,你要不要一起過來啊?」
「去哪里?」龍逸軒皺起了眉頭。
「當然是女人多的地方了,要不要一起來?本王知道有個地方的紅牌特別漂亮。」蕭綺楓神秘地閃了閃眸子,瞅著這才剛滿十八歲的少年,接著聲音又壓了下來,「不過,你可別跟皇上說了,是我帶你去的,不然我們都沒好結果的。」
龍逸軒立即搖了搖頭,俊朗的臉龐上微微窘紅了,「我不去了,表叔,你自己去吧!我回皇宮了。」說罷,轉身速度地離開這地方。
蕭綺楓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嘴角斜了斜,嗤笑了兩聲,微微晃了晃那邪魅的俊臉,感嘆道,「就這樣?你怎麼可能是那小毒女燕飛秀的對手?只怕你和她在一起,只會被她掐在脖子上過,那樣豈不難受?」
隨即蕭綺楓眼底也掠過一陣高深莫測的華光,腳步放得快速,很快就去了那老遠就香飄萬里的煙雨紅塵。
……
魅夜星空,皎月高懸,華亮的朦朧色灑在這一片的紅妝聖地里,又增添了另類的迷人色澤。多情的少婦,婀娜的少女,多姿的身段,交纏在一起,成了最旖旎的風光。
此時的蕭綺楓又再次戴上了銀鷹面具,幻身成了那魅夜里的黑鳳凰,穿梭在這片燈火酒色中,好不風光炫爛。手上這會又多了一柄道具,一把黑色的描金折扇,這偶爾扇兩下,頓時風光愜意,風度翩躚。
「我的貴客呢?」蕭綺楓看見那冰蓮開口就問。
「回爺的話,在二樓。」冰蓮答道。
蕭綺楓不再說什麼,快速地朝著二樓的一雅間走去,未敲門,咯吱一聲就將那門給輕手輕腳地給推開了。里面的人此時正酣聲正濃,睡得糊里糊涂。
「這好的夜,就這樣被你全浪費掉了,真是不值得。」蕭綺楓輕語道,接著走了過去,坐在她的床邊,看著入睡中的她……
呼吸勻稱,皮膚雪白,面色滑潤,睫若彎月,唇如蜜餞,如此這般的美姿就盡收入眼底了。不過很快地那嘴角邊的一絲不雅映入了視線。
呃,這小家伙睡覺還愛漏口水啊?是夢見了什麼山珍海味了吧?
蕭綺楓笑了笑,妖華俊美的臉龐上劃過一道溫柔,手取過絹帕,朝著她的細唇蜜餞拭去……
豈料,嗷!燕飛秀一把咬住了那錦帕,大概把它想象成什麼食物了,正在拼命地吃啊吃……正好他的手包裹在那錦帕里,燕飛秀將他包裹的手指給含著了……
蕭綺楓立即露出一陣古怪的表情,她竟然吃起那裹著錦帕子的手還津津有味?這是餓瘋了的節奏嗎?可是,那畢竟是自己的手啊!哎!天啊!越來越受不了了!
蕭綺楓看著看著,俊臉上越來越古怪,身體也微微地開始變化,那雙面具下的雙眼布了層紅絲。忽而間猛然抽開了自己的手去。
「喂,你醒醒,是不是餓了?那就快起來吃東西!」蕭綺楓言道,凝視著她的臉,是怎麼也想不到她在做什麼夢?
驚厥人醒,燕飛秀睜開眼楮時看到這穿黑衣戴面具的帥哥時,眼珠子瞪大了,「怎麼是你,那蕭王八了?那蕭王八跑哪里去了!他女乃女乃地竟然不讓我吃東西,想餓死我,我恨死他了,恨不得殺了他!!」
呃……蕭綺楓這才回過神來,敢情這是被自己折磨得寢食不安?還真是造孽啊!現要突然想要挽救些什麼,卻不知道應該從哪兒開始使力。